摘要
世人修行,多向外求索术法,日事打坐吐纳,勤行有为,冀以叩开玄关;疗疾调身者,多独恃汤药手法,专攻形骸,不知性命之本。实则有真机存焉:知彻则法自来,法至则术自生,术蕴则神自起,神升而道象自显。
识见勘破性命之关,玄关不叩自开,身中生先天神气,自下而上,由内达外,由前往后,周流遍体,超乎后天卫气之藩篱。用功则造化加速,暂息功课,性命运化亦未尝止息,可致形骸改易,寿元绵长。是名窍开神起。
复有高维意识之箭,为形神之主宰。知见契合真机,则箭指向上,性命同归;心念迷惑恐惧,则箭指向下,随俗沉沦。形神同向则造化自生,相背则身心割裂。是以调身必先谈心,用药必合天道,形神双向同频,方得根本之效。世俗称人“神气”,即此先天神气之外发也。
关键词:窍开神起;玄关;元神;神气;卫气;知彻法来;意识之箭;形神同频;医道同源;有为无为
一、何为窍开神起
古来丹家,多以静坐积功,火候既久,玄关乃启。此由有为而入,感召先天者也。然此一路,须历久方成,非人人可期。窍开神起,则另辟蹊径,不假年月之功,直从心地觉知入手,一念彻悟,玄关自启,神气自生。
窍开神起,下手不在肢体操练,而在心地觉知。非记诵于简册,非谈玄于口耳,乃真知彻悟,落于自家性命本体。故曰:知彻则法自来,法至则术自生,术蕴则神自起,神升而道象自显。所谓知彻,非止于头脑明理,乃身心性命整体之通透,如冰消于春阳,不待用力而自化。
识见一破临界,玄关不假外力,自然洞开,先天元神层层升腾,神气生焉。此际之觉,非思虑分别之知,乃本体自明之照,朗然独耀,不涉言诠。学者当于此辨之:若仅得概念之解,未入性命之域,则犹隔一尘,未可谓之彻也。
此气自下而上,自脏腑透达躯壳,由前往后周流百骸。后天卫气,仅行皮肉腠理,以护有形之身;此神气源于元神,不止周于体内,更能透形而出,熏洗筋骨,涤荡浊质。造化非由人驱,乃性命本然之动也。其行也,或如春水融冰,绵绵而进;或如旭日初升,层层透亮。各随根器,自有次第,不可强求一律。
知为源,法随之生;法立,修持之术不寻自现;术行,元神步步升腾;神充,神气周流内外,大道之象遂显于身。不必远求法门,内觉知位,法、术、神、气,次第自至。此四者,非先后割裂之序,乃一体同运之机。知彻一分,法现一分;法现一分,术行一分;术行一分,神升一分;神升一分,气周一分。层层递进,如环无端。
世俗所谓“神气”,其光华气度,即此先天神气之外见。特常人多偶现之,不能常存耳。譬如明珠蒙尘,偶露其光,旋即复隐。若能保任觉知,令其相续不断,则神气渐充,光华日显,终至常存而不失。此中功夫,全在日用之间,行住坐卧,皆可体认,不必拘于蒲团之上。
二、有为助推,无为不息
窍开神起之后,仍可打坐炼气,勤修不怠,是为顺水推舟,神气化形之功益速。此时之打坐,与未开窍前迥然不同:前者如凿井求泉,用力多而见效迟;后者如引渠就水,顺势一导,泉流自涌。故窍开之后,一呼一吸皆与神气相应,举手投足俱合造化之机,功夫愈勤,化形愈速。然此功夫,非以意念强守,乃以觉知相随。坐时但觉神气自运,如舟行水上,不须把舵,自循其道;若强加意念,反成阻滞,如以手拨水,欲速反迟。是以窍开之后,打坐炼气,贵在顺应,不在催逼。
若俗务萦身,暂废有为功课,不复刻意吐纳行功,此气亦不散绝。元神潜滋暗长,神气默熏血肉筋骨,身形潜移默化,亦足养身延寿。盖窍开之后,性命本然之动已立,不待人为催逼,自能绵绵运化。譬如春种入土,根芽既生,纵不日日浇灌,亦自向荣;又如炉火初燃,薪尽而余烬犹温,复添则焰起。此即无为不息之妙,有为与无为,实为一体之两面,非截然两途也。有为者,顺其势而助之,如引渠就水;无为者,任其性而随之,如春来自荣。二者皆不离觉知,觉知在,则造化不息;觉知失,则神气虽存,亦如灯无油,渐趋暗昧。
须知:徒以头脑思辨明理,只是见闻学识,未足以触发窍开神起。必也觉知浸透性命本体,神气方为真现,非空想幻觉也。思辨所得,止于意识表层,如浮萍之在水,风过即散;觉知所证,深入性命根底,如磐石之在地,水冲不移。学者当于此分判:若仅能言说玄理,而身心无有相应之变,则犹在门外,未可谓之真得。必也神气有征,形骸有验,方为实证实悟。所谓有征有验,非必见光见相,乃身心确有转化:或觉气机周流,或觉神清气爽,或觉形骸轻健,或觉性情渐定。此等变化,皆觉知入体之明证,非空谈玄理者所能仿佛。
三、与传统玄关之辨
古传玄关窍开,多做功而后得窍,以有为火候感召先天,是为行而后知。此路以功夫积累为先,火候未至,窍门不开;火候既足,方得感应。然其用力在身,其验在气,其得在渐,非一朝一夕可成。学者循此而进,须耐得住岁月,守得住寂寞,方能于积久之中,忽然得窍。
窍开神起,乃知彻而后窍开。以悟见性命为本,窍启、法生、术现、神升、气周,皆其果也。此路以觉知为先,知见一彻,窍门自启,不待积功。然此彻,非头脑之解,乃性命之证。解得一分,证得一分;证得一分,窍开一分。故其得也,不在年月之久,而在觉知之真。
两路相较,一由行入,一由知入;一行而后知,一知而后行。然其归趣则一,皆以性命为本,以神气为验。行而后知者,功夫渐积,知见渐明;知而后行者,觉知先彻,功夫随起。学者当自审根器,择其相应者而习之,不必强分高下,亦不必互相非议。
学者多本末倒置,遍求奇术秘法,向外驰求。不知真知未至,万般术法皆为皮毛;知见一彻,法术神气,自然归赴于身。向外求者,如逐影捕风,愈求愈远;向内证者,如拨云见日,愈证愈明。故学道之要,不在多术,而在明理;不在广求,而在深证。
后天卫气,水谷所化,囿于形骸;窍开所生神气,源于先天元神,超乎形体之限。此中分别,不可不察。卫气养身,止于皮肉腠理,如城郭之卫,护其外而不能化其内;神气化形,达于筋骨脏腑,如源泉之润,滋其内而自显于外。一为有形之护,一为无形之化,其源既异,其用亦殊。学者当辨此界限,方不致以卫气为神气,以有形为先天。
四、意识为箭,形神不可背离
人之意识,如一支指向高维之箭,乃形神之总枢。此箭非有形之物,乃无形之主宰,其指向所系,关乎一身之造化升降。箭之所向,非仅心念之取舍,实乃性命之归趋。故观人之病,先观其箭之所指;察人之体,先察其神之所向。形骸之疾,多源于箭之偏斜;性命之安,全系于箭之端正。
知见契合宇宙真机,看破本源,则箭指向上,身与神无论有意无意,皆自动向真机归靠。此非刻意为之,乃知见既正,箭自归正,如磁石引针,不召自来。心念迷惑恐惧,执念缠身,则箭指向下,性命随俗沉沦。此亦非外力所致,乃知见既偏,箭自趋下,如坠石入渊,愈沉愈深。故箭之上下,不在天意,而在自心;不在他力,而在自悟。一念转,则箭可回;一悟彻,则箭自正。
若以外力强开身形通路,调其肉身躯壳,而其人意识之箭依旧向下。肉身向上,心神向下,两相背道而驰,形神便生割裂。纵得肉身片刻舒缓安适,深层造化终究不能落地,甚者更生紊乱。譬如舟行逆水,桨橹虽勤,不进反退;又如弓弦错位,力愈大而伤愈深。故调身而不调心,犹治标而不治本;通形而不通神,犹筑堤而不疏源。形神一裂,则百病丛生;形神一合,则万化自顺。
故善调身者,必先与论道谈心,察其心能否相契。知见不能相合,心念不能承接者,不轻施手法。不做背道之功,不行割裂之术。外力可改其形,不能转其神;可调其身,不能拔其意识之箭。是以医者之责,不仅在施术用药,更在启其觉知、正其心念。心念一转,箭自归上;箭既归上,形神自合;形神既合,造化自生。此乃调身之上乘,亦为医道之根本。
五、医道同源,双向同频方为上
治病调身,不可独恃汤药。汤头方药,仅能调血肉之躯,治其标也。草木之性,各有偏胜,或寒或热,或升或降,用之得当,可去其有形之疾;然其力所及,止于气血津液、脏腑经络之层面,未能直入性命之本。故药之为用,如舟楫之渡河,能载人至彼岸,而不能代人行路;如灯火之照室,能明物之形,而不能易物之性。病之标在形,药可治之;病之本在神,药不能及也。
真正上工之治,两端并重:其一,医理药理,必合天道造化之理,不可只知对症攻伐。用药如用兵,须明其势,察其机,顺其性而导之,非一味攻伐所能奏效。若只知见热清热、见寒温寒,逐症施治,则如逐贼于巷,愈逐愈乱。必也上合天时,下合地理,中合人事,方能使药力与造化相谐,助其势而不逆其性。其二,需令病者明晓性命真机,转其心念知见,使其意识之箭同向向上。病者之愈,半在医者之治,半在病者之悟。医者能调其形,不能强转其神;能施其药,不能代立其志。故上工临证,必先开其觉知,正其心念,使其自明性命之归趋,而后药力方有所附。
药势向上运化,人心亦同步向上,形神双向同归,方得根本恢复。药力上行,如春阳之照,能温养脏腑,疏通经络;人心向上,如草木之向荣,能引动生机,激发造化。二者同向,则药力有所承,人心有所依,形神相济,造化自生。譬如顺水行舟,帆借风力,桨助水势,舟行自速;又如琴瑟和鸣,宫商相应,音律自谐。若药势向上而人心向下,则如逆水行舟,力愈大而进愈难;若人心向上而药势不济,则如无帆之舟,虽有桨橹,难致远行。故形神双向同频,乃根本恢复之要义。
若只凭良药,而其人迷惑不解,心念向下拖拽。方药虽可缓解疾苦,能愈其表,难达造化之奇效。非方药无用,乃缺心神这一重根基也。譬如良种入土,土质虽沃,而天时不利,风雨不时,亦难成实;又如明珠在匣,匣虽精美,而珠光不显,徒有其表。药能调其气血,不能转其心念;能安其形骸,不能正其箭向。心念一向下,则药力虽至,亦如投石入渊,其势渐消;觉知一向上,则药力虽微,亦如星火燎原,其势渐盛。故医者治病,必先观其心,后施其药;先正其念,后调其形。心念既正,箭自归上;箭既归上,药力方显;药力既显,形神自合;形神既合,造化自成。此乃医道之全功,亦为调身之极致。
结语
道影书斋 道影子
大造化,不全在手足功夫,亦不全在草木汤药。功夫可助其形,汤药可调其体,然造化之根,终在性命之觉知。
心地勘破,则知彻法来,法生术现,术蕴神起,神升道象显。玄关自启,神气周流,元神升腾,此皆觉知入体之自然果验。
有为可速其进,无为亦运其机;外力可助其形,内悟方立其本。二者相济,方得造化之全功。
向外千般求取,不若向内一番彻悟。万法归宗,不离方寸;千术流转,终归觉知。
篇末注:此篇非摘抄古本典籍,乃性命双修亲身实操证悟所得,复经调治人事反复勘验。不徒文字演绎,重在性命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