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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岩前掏一把镁粉，搓搓手，再往墙上冲！手干爽了，抓起岩点来也更安心啦！不过，旁边要是有人用力一拍手，一团白白的粉尘迎面飘来，咱们可能就要忍不住嘀咕了：这些粉吸进去，真的没事嘛？🌚

图 1｜室内攀岩场景。摄影：小蛮要。照片不用于评价图示场馆的空气质量，仅为夹带私货进行力量展示。

已有研究表明，攀岩馆里的粉尘，确实值得认真控制！这话听着是不是有点像废话哈哈哈哈！咱们更想知道的是：攀岩一天到底会吸进去多少呢？身体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经常去攀岩，会不会影响健康呢？想要搞清楚这几个问题，我们还需要把空气里测到的浓度、短期人体观察和长期患病风险分开来看。今天咱们就来翻翻文献找找答案吧！我们这就开始！

镁粉到底是什么？

我们先来认识一下这玩意儿吧！经常攀岩的小伙伴们对它肯定不陌生，不攀岩的小伙伴们，可能也在体操、举重比赛里见过，就是运动员往手上搓的那层白粉，那它到底是什么成分呢？其实我们用的镁粉通常属于碱式碳酸镁这类材料，文献中常写作magnesia alba。这里的“镁”是化合物中的成分，可千万别把它想成一把金属镁粉哟！🌚[1]

不过，知道它是什么，我们还不能直接回答“吸进去要不要紧”。毕竟，同一种东西，接触皮肤和吸进呼吸道，是两回事嘛！它们的颗粒具体有多大、空气里又有多少等等问题，我们也得考虑进去。

说到颗粒大小，大家熟悉的 PM₂.₅、PM₁₀ 就派上用场啦！它们是按大小给空气中的颗粒物分类。通俗地说，PM₁₀ 通常指空气动力学直径不超过 10 微米的颗粒，PM₂.₅ 则是其中不超过 2.5 微米的那一部分。[2] “空气动力学直径”这个名字有点长，咱们先把它理解成根据颗粒在空气中的运动表现，给它换算一个方便比较的大小。 我们看单位，1000 微米才是 1 毫米，小得很嘞！其中一些颗粒是能随着吸气进入呼吸道深处的，所以，我们关心的并不只是眼前能看见的那团白雾，里面那些细小的颗粒才是重点！[2]

图 2｜PM 后面的数字是指颗粒物的大小。

所以，我们看见“馆里 PM₂.₅ 升高”时，知道的是某个大小范围的颗粒变多了。至于究竟有多少镁粉、多少其他成分，还需要进一步分析。当然，我们也不能只凭 PM 数字，就认定它们与汽车尾气的成分和危害完全相同。

那团白雾里，到底有多少粉呢？

早在 2008 年，Weinbruch 等人就在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onitoring发表过一项实地调查，研究团队测了德国 9 家室内攀岩馆，还测了 5 处其他体育馆作比较。[1]

在这些攀岩馆里，PM₁₀ 平均值一般处在200–500 微克/立方米这个量级，活动旺盛的时段，曾测到1000–4000 微克/立方米。PM₂.₅ 一般在 30–100 微克/立方米量级，人多时也出现过更高数值。[1]

微克/立方米，指的是一立方米空气里，某一大小范围颗粒物的总质量。它并不能告诉我们某个人已经吸进去了多少或者肺里留下了多少。

当然，这里测的是当时那几家德国场馆，不能说现在每家攀岩馆都一样。但是它回答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看起来只是扑腾起一点粉”，也可能对应相当高的空气颗粒物浓度！

小小知识要知道｜能不能直接说“超标几十倍”呢？

我们比较空气质量数字时，要先对齐测量时间。比如 WHO 2021 年空气质量指南给出的 PM₁₀ 24 小时平均指导值为 45 微克/立方米。[3] 馆内某个繁忙时段的读数，与完整 24 小时平均值，统计口径不同。所以呀，它可以用来帮助我们理解量级，但不能直接相除，就宣布这家馆“24 小时超标多少倍”。

吸进去之后，肺有没有反应呢？

这个问题已经有人直接去测过人体啦！我们接着看 Moshammer 等人 2016 年发表在Reviews on Environmental Health的两项先导研究。[4]

第一项研究中，109 名攀岩者完成了有效的攀岩前后肺功能检查，攀爬活动持续至少 1 小时。第二项围绕一场两天的比赛，继续观察当天及次日的变化。

作者报告了短期肺功能下降的信号，尤其关注攀岩前呼出气中一氧化氮较高的人。这个指标可以帮助我们了解气道的某些炎症状态，大家可以把它理解成研究团队用来观察“气道原本是不是已经比较敏感”的线索。[4]

不过，后续发现结果并不整齐。不同指标的统计结果不完全一致，第二项样本很小，现场测量与暴露估计也有限制。这是场馆里的前后观察，并没有把人随机分到完全相同运动量的清洁空气组与粉尘组。

所以，这些结果让我们有理由重视短期呼吸影响，特别是原本气道就比较敏感的人，但它们还不足以帮我们算出“每周攀两次，几年后得肺病的概率”。当然，也不能从这几次检查就推断所有攀岩者都会发生永久性肺损伤，不然我就要哭唧唧了！😭

把散粉换成粉球有用吗？

不少小伙伴们可能会想，那我们就不用散粉，换成块状或者粉球，总该好一点点吧？

我们来看一项专门比较这些办法的研究。2012 年，Weinbruch 团队在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onitoring报告了不同用粉方式的实地测试。其中，Hanau 的小型攀岩馆连续七个周四分别采用不同规则，尽量保持参与者和活动情况可比，不过要注意，这并不是多家场馆的随机分组试验哟！[5]

我们先看一天里的变化。下图上面七排是不同用粉规则下的 PM₁₀ 浓度，最下面一排是各测量日的平均在场人数。横轴是当天的时间。

图 3｜不同人流量下不同用粉方式的粉尘变化。原文 Fig. 2。上方纵轴为 PM₁₀ 浓度，单位微克/立方米；最下面一排为各日平均在场人数，误差线为 ±1 标准差。

大家可以对照找 liquid chalk（液体镁粉）那一排，可以看到随着时间推移，它没有像粉球、散粉等几组那样升到较高的位置。但每天的人数仍有差别，直接看曲线还不够，所以研究团队接着按在场人数作了归一化比较。[5]

我们再看下面这张比较图。先找 liquid chalk（液体镁粉），再找 chalk balls（粉球）。

图 4｜不同用粉方式的结果。原文 Fig. 3。纵轴为按在场人数归一化的 PM₁₀ 浓度，点为均值，误差线为 95% 置信区间。no restriction：不限用粉；chalk prohibited：禁用；chalk balls：粉球；liquid chalk：液体；powdered chalk：散粉；block chalk：块状；sieved chalk：筛分颗粒。

我们顺着纵轴往下看，液体镁粉组明显更低，接近禁用镁粉组（液镁原来真的有用呐，可惜难度佬需要哭泣😭）；粉球、块状和散粉等组没有表现出类似的显著抑尘效果。这说明，粉虽然被装进网袋或者压成块，但我们不能只凭外形就认定空气里一定更干净哟！[5]

这里的“按人数归一化”，是把场馆浓度除以相应时段的在场人数，方便我们进行比较（这里并不是给每个人测了吸入剂量哟🌚）。液体镁粉的测试配方是镁粉在乙醇中的悬浮液（酒精过敏的小伙伴们就不可以用啦），当然，这项研究也不能证明今天我们的所有配方、所有用法都有同样效果。

所以，想靠换用粉方式减少空气颗粒物，液体镁粉确实有直接的实测支持。但大家一起执行的场馆规则，与某一个人换了一瓶，影响范围肯定是不一样的。而且，场馆里的其他粉尘，我们可能也要关注一下哟！

馆里的粉还不全是镁粉？

那可不呢！想想我们的攀岩鞋，脚尖在岩点上反复蹭，鞋底也会磨损（有的小伙伴是真费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这些磨下来的东西去了哪里呢？

2025 年，Sherman 等人在ACS ES&T Air发表研究，分析了攀岩鞋底、岩点上积累的磨损粉、沉降灰尘和空气颗粒物。研究覆盖 9 家欧洲场馆，其中 5 家采集了空气样本，还分析了 30 份鞋底样本。[6]

研究团队检出了橡胶相关化合物，并结合不同样本的结果，指出攀岩鞋磨损是馆内这些化合物的重要来源。岩点刷洗、颗粒再次扬起，也可能让这些材料进入空气。[6]

这里最容易被传播夸大的，是“检测到有潜在危害的化合物”，一路被说成“攀岩已经被证实致癌”（倒也不至于哈哈哈哈哈哈）。这篇研究主要做的是环境采样、化学分析和暴露估算，并没有随访攀岩者的癌症发生率，也没有直接测每位参与者体内的吸收量。

我们继续看！2026 年发表在Environmental Science: Processes & Impacts的扩大调查，研究团队分析了 10 个国家 41 家场馆的 200 多份沉降灰尘与岩点磨损粉样本，每份都检出了橡胶相关化合物。[7]

我们可以直接看看他们测到的结果。上排是岩点上收集的磨损粉，下排是沉降灰尘；横轴每个缩写对应一种化合物。先不用记住名字，大家先看纵轴的单位是 ng/g，这个表示每克粉尘里含多少纳克的化合物。

图 5｜不同粉尘样本里测到了不同含量的橡胶相关化合物。原文 Fig. 2。上排 (a) 为岩点磨损粉，下排 (b) 为沉降灰尘；纵轴为对数刻度。灰色点对应低于定量限、为统计分析而填补的数值，不能当成精确实测量；黑色菱形点为分析前识别并剔除的异常值。

纵轴每往上一大格，代表的增幅不是固定加几纳克，而是按倍数变化。图中的灰色点也要注意一下，它们告诉我们有些样本含量低到难以准确定量，研究团队为分析作了数值处理。读图时，不能把所有点都当成同样精确的测量。[7]

这说明来源问题是值得继续追查的。不过，这一轮主要看的是采集到的粉尘中的化合物浓度，不能把它直接当成空气中每立方米的含量。看来，光换成液体镁粉可不够呐，鞋底材料也是个大问题！减少镁粉扬尘与改进橡胶材料，各有各要解决的事！

想少吸一点，我们能做些什么呢？

我们先从场馆看起，比如，用粉规则之外，空气能不能有效更新呢？前面那项 2012 年研究还比较过一家馆通风系统开、关时的情况，开启时按人数归一化的颗粒物质量浓度更低。[5]

对经营者来说，可以把减少扬尘、通风和过滤一起考虑，而不是只摆上一台净化器就算完成🌚。美国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 的一般室内空气建议也把源头控制、通风与过滤放在一起讨论。[8] 当然，这些只是管理思路，具体设备是否适合一家攀岩馆，还要看空间、实际运行和测量结果等等因素。

对我们普通攀岩者来说，选场馆时除了线路和价格，也可以向老板打探一番，比如高峰期通风系统开不开嘞？有什么抑尘规则呢？有没有做过营业时段的颗粒物监测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板们别揍我！

其实，不同的活动方式对我们影响也蛮大的。比如，空气中浓度相同，一个人坐着休息，另一个人在持续用力、呼吸加快，吸入的空气量那大概率是很不一样滴！再比如，工作人员待上一整天，和我们偶尔来几个小时，也不能放进同一个暴露情景。[6]

图 6｜吸入量影响因素。

如果你在某家馆反复出现咳嗽、喘鸣或胸闷，千万别把不舒服当成必须适应的“攀岩过程”。我们应该停止当次活动、离开粉尘环境，并就医评估原因。本来有哮喘的小伙伴，更应该和医生讨论运动与症状管理。并且，运动本身也可能诱发哮喘症状，我们不能只凭“是在馆里发生的”，就认定全是镁粉造成的哟！[9]

再回到开头那团白雾。一路看下来，我们已经知道了攀岩馆里的颗粒物浓度可能不低，也已经有研究观察到短期肺功能变化的信号。至于长期接触会怎样、不同成分各自带来多大健康风险，目前的证据还不足以给出明确答案。

少一点扬尘，让通风和过滤好好发挥作用，都是值得认真做的事！希望喜爱攀岩的小伙伴们，在激情探讨 beta 的时候，也要好好呼吸哟！🫶

图 7｜室内攀岩场景。摄影：小蛮要。照片不用于评价图示场馆的空气质量，仅为夹带私货进行力量展示。

文末碎碎念

那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啦！我们下期再见哟！

最后顺便给自己推荐一下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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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蟹你们的喜欢和支持！！！

参考资料

[1] Weinbruch S, Dirsch T, Ebert M, Hofmann H, Kandler K. Dust exposure in indoor climbing halls.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onitoring. 2008;10(5):648–654. https://doi.org/10.1039/B719344K

[2] United States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 Particulate Matter (PM) Basics. https://www.epa.gov/pm-pollution/particulate-matter-pm-basics

[3]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 global air quality guidelines: particulate matter (PM2.5 and PM10), ozone, nitrogen dioxide, sulfur dioxide and carbon monoxide. Geneva: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21. https://www.who.int/publications/i/item/9789240034228

[4] Moshammer H, Shahraki S, Mondel T, Gebhart P. Lung function and dust in climbing halls: two pilot studies. Reviews on Environmental Health. 2016;31(4):401–407. https://doi.org/10.1515/reveh-2016-0024

[5] Weinbruch S, Dirsch T, Kandler K, Ebert M, Heimburger G, Hohenwarter F. Reducing dust exposure in indoor climbing gyms.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onitoring. 2012;14(8):2114–2120. https://doi.org/10.1039/C2EM30289F

[6] Sherman A, Masset T, Wimmer L, et al. The Invisible Footprint of Climbing Shoes: High Exposure to Rubber Additives in Indoor Facilities. ACS ES&T Air. 2025;2(5):930–942. https://doi.org/10.1021/acsestair.5c00017

[7] Sherman A, Lotteraner L, Maruschka LK, Hofmann T. Minor influence of climbing hall characteristics on rubber-derived compound contamination highlights a need for material-level solutions. Environmental Science: Processes & Impacts. 2026;28(2):468–480. https://doi.org/10.1039/D5EM00812C

[8] United States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 Air Cleaners and Air Filters in the Home. https://www.epa.gov/indoor-air-quality-iaq/air-cleaners-and-air-filters-home

[9] National Health Service. Asthma. https://www.nhs.uk/conditions/asth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