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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不会让一切不再稀缺:从技能到判断力的迁移
2026/10/21 6:06:51 网站建设 项目流程

先讲个我自己的感受。断断续续用了一年的生成式 AI,我最大的变化不是效率变高了,而是对“稀缺”这两个字的理解被彻底刷新了。前阵子看到一种说法:AI 将让一切不再稀缺。乍听很夸张,但仔细想想,它描述的不是未来,而是正在发生的事实:写一篇像模像样的文章,过去要憋半天,现在三分钟能出初稿;画一张可用的示意图,过去得找到会设计的人,现在一句话就能生成好几个方向;甚至做一首歌、剪一条片子、写一段小程序,门槛都从“专业级”降到了“把需求说清楚就行”。如果这个趋势再往前推五年十年,很多从前要靠运气、靠人脉、靠大量时间才能拿到的东西,会变成自助餐里的菜品,想吃随时有。

可我也在反复琢磨:稀缺真的会全部消失吗?还是说,它只是搬了个家,从“内容”和“技能”这些显眼的地方,转移到了更隐蔽、更人性化的角落?这篇文章就是我的思考记录,打算聊四个问题:稀缺是怎么来的、AI 正在拆掉哪些稀缺、哪些稀缺反而变得更贵、以及普通人可以在现在做点什么。不保证给你标准答案,但会把我踩过的坑和观察到的方法都摊开来讲。

1. 稀缺从哪里来:先理解“不够用”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

很多人一听到稀缺,想到的是“东西太少”。但实际上,工业革命之后绝大多数物品的产量都在爆炸式增长,我们依然觉得缺,缺的是“获取成本足够低的那一份”。空气不缺,干净到可以直接呼吸的空气稀缺;水不缺,拧开水龙头就能安全饮用的水稀缺;世界上的知识也不缺,缺的是你恰好需要、又能看懂、还查得到的那一小段。

1.1 稀缺的本质是“获取成本”,不是“物品数量”

我在上一家公司做项目时经常要出方案对比图,当时最大的瓶颈不是没有想法,而是设计师排期永远排到下个月。后来换成 AI 生图,十分钟能出十个方向,我再从中挑两个让设计师细化。同样一件事,稀缺感完全变了:不是“会做图的人太少”,而是“你获取一张可讨论草图的成本太高”。

这个视角很关键。AI 真正改变的不是世界上的绝对物质数量,而是把“人力成本”和“时间成本”这两项大幅拉低。当一个东西从“需要等三天、花三千块”变成“十秒钟、免费”,它对普通人的感受就从稀缺变成了富足。所以讨论“一切不再稀缺”,本质上是在讨论获取成本趋近于零的社会长什么样。

1.2 三种典型稀缺,AI 的“拆弹”能力各不相同

为了聊得更清楚,我把日常遇到的稀缺分成三类:

类型典型例子传统解法AI 的影响稀缺度走向
资源型稀缺石油、良田、稀土、清洁水源勘探、开采、替代材料优化调度和回收,但总量有上限缓解,不会归零
能力型稀缺懂编程的人、会看病的人、能写文案的人教育、培训、分工协作生成式 AI 直接提供输出能力明显下降
信任型稀缺靠谱的信息、真实的人、可信的承诺品牌、认证、中介、口碑AI 让伪造更容易,判断成本上升反而上升

这个分类对我自己帮助很大。以前一谈“AI 取代人类”就情绪化,现在我会先问:它拆的是哪一种稀缺?如果是能力型稀缺,那确实会被拆掉大半;资源型稀缺只能缓解;信任型稀缺非但不会消失,还会因为造假成本下降而变得更贵。

2. AI 正在拆掉哪些稀缺壁垒:内容、知识与服务的供给曲线被打平

过去二十年,互联网把“复制分发”的成本降到了零,所以数字内容开始泛滥。AI 这一步,是把“生产创造”的成本也往零推。你不是在看一场未来预言,你正在经历的是供给曲线被打平的那一段。

2.1 内容生产:从“人肉产能”到“批量可选”

先说内容。写作、画图、剪视频、配音、做 PPT,这些曾经高度依赖人的技能和状态。没有灵感就是没有灵感,手头没有合适素材就是没有素材。AI 出来后,瓶颈转向了另一个地方:你知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以及你能不能从一堆结果里认出好的那个。

我上周末帮一个兴趣小组做活动海报,以前这种活求人做,欠人情不说,改三版对方就快翻脸。这次我直接让 AI 出了十几版,挑了两版微调,前后不到半小时。当然也踩了坑:AI 生成中文标题时把活动日期写错了,可能它觉得“周日”和“6月”之间不需要対齐。这说明它仍然是个需要人盯着的实习生,但不可否认,过去的真实稀缺——一个有空闲、审美在线、愿意帮你改稿的人——被大大稀释了。

2.2 专业服务:从“找人托关系”到“人人都有初稿”

法律咨询、心理咨询、编程、数据分析、税务申报,这些过去必须找专业人士。找专业人士有三个问题:贵、慢、还要看对方愿不愿意接。AI 没办法直接替代持证的专业人士,但它能让普通人先拿到一份“专业水平的初稿”。

我试过一个很典型的场景:朋友接了一个小额合同,看不懂里面的免责条款,过去只能花几百块找律师审,现在他把合同脱敏后丢给 AI,让 AI 扮演合同审查方,把风险点一条条列出来,再附带修改建议。最后他拿着 AI 生成的要点去找律师确认,律师只需要重点看那几条风险,效率完全不同。注意,这不是让 AI 当律师,而是让人人都有能力“先预检、再委托”。真正贵的依然是最后那一层人工判断和责任背书,但前置阶段的稀缺已经没有了。

2.3 创意与体验:供给曲线刚开始被打平

容易被忽略的是创意品和体验品的供给。比如给孩子的睡前故事,过去要么买绘本,要么自己编,现在可以生成一个以你家孩子为主角、包含他喜欢的小恐龙的定制故事。再比如老照片修复,以前修一张图要专业修图师花很久,现在 AI 几秒钟就能给出不错的初稿。

这些事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需要的不是“多一件标准品”,而是“为我定制的一件东西”。定制化过去天然稀缺,因为背后是人的时间。AI 把定制成本打下来之后,创意体验品的供给曲线才开始真正变得平缓。可以想象,互动叙事游戏、个性化学习路线、按场景生成的陪伴内容,都会从“少数人专属”变成“人人都能按需取用”。

3. 有些稀缺,AI 越强反而越贵

如果 AI 能把内容、知识、服务的边际成本都拉低,那是不是所有稀缺都会消失?我的答案是不会。有一类稀缺不是技术问题,而是物理世界和人性的底层设定。

3.1 物理世界的硬约束不会消失

AI 不能凭空生成一吨钢铁、一亩良田,也不能让服务器不耗电。所有虚拟世界里的丰饶,背后都是物理世界里的算力、电力和设备。AI 可以帮助我们更高效地调度资源、减少浪费,但在总量有限的前提下,它只是把“不够”缓和成“没那么不够”。

这一点在算力上特别明显:AI 越普及,算力越紧张,真正昂贵的是维持“廉价生成”的那套基础设施。所以说“一切不再稀缺”必须打个括号——虚拟内容和数字服务可以供给无限,但它们所依赖的物理底座依然是有限且昂贵的。能源、芯片、散热、厂房,这些都是接下来很多年不会变的硬约束。

3.2 当伪造无限便宜,真实与信任就成了硬通货

AI 生成的东西越多,整个世界的信息含“真”量就越低。以前看到一段视频,我们默认它是真的;现在看到一段视频,先问是不是 AI 生成。声音可以克隆,照片可以伪造,连文字风格都可以模仿。这时候,什么变贵了?真实。

真实意味着:你是真人,你真的做过这件事,你真的在现场,你真的愿意为这句话负责。于是你会看到两类东西的价值在上升:一类是可验证的身份,比如面对面交流、线下活动、实名制的行为记录;另一类是“原真性”的证明,比如手写签名、存档原件、过程性记录。我在自己做事时也开始刻意保留这些痕迹:文章会写实际经历和具体数据,因为那是我真实做过的事,AI 可以模仿我的文风,但模仿不了我的经历。

3.3 意义、临场感与“只属于你”的体验

最后一种 AI 越强反而越稀缺的,是人类的临场感和意义感。AI 可以写出很美的诗,但它在某个雨夜、陪你聊了两个小时之后,为你写的那一首,才真正珍贵。AI 可以生成一幅名画级作品,但站在博物馆里真迹面前、跟朋友低声讨论的那种现场感,依然是属于人类的体验。

这和稀缺经济学其实是相通的:当所有人都能轻易得到标准答案,真正贵的是“你亲自走过去的这段路”。人生的意义感恰恰来自限制、时间和选择参与其中一个过程。AI 可以帮你完成大量外围工作,但参与到创造过程中的满足感不能被外包。“做了”和“经手了”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后者永远稀缺。

4. 丰饶之后的新难题:分配、价值与注意力

假设 AI 真的把大部分生产门槛削平,我们会突然发现:旧的稀缺消失了,新的烦恼出现了。丰饶社会不是终点,它自带一批更难解的问题。

4.1 生产便宜不等于分配公平

制造业有一个老概念叫“产能过剩”,意思是东西其实够多,但分布不均。AI 时代会把这个矛盾推到极致:一个公司用 AI 把内容产量提升十倍,换来的利润归谁?被替代的人有没有得到补偿?如果生产效率提升的收益只流向少数拥有工具和渠道的人,那么对其他人来说,稀缺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成了“缺一份工作”和“缺一个位置”。

我并不是说要讨论某种具体制度,而是想提醒一件事:千万别把生产上的丰饶等同于生活上的丰饶。生产需要算力,算力需要投资,投资需要回报,回报来自收入。如果普通人失去了在旧体系中按“产出计酬”的位置,再多的免费内容也帮不了他付房租。分配机制才是丰饶时代真正的主战场。

4.2 当工资与生产贡献脱钩,价值怎么重新定价

过去我们的收入很大程度上和“生产了多少”挂钩:写了多少字、画了多少图、写了多少行代码。AI 让这些产出变得几乎免费后,继续为“产量”付钱的企业会越来越少,付钱的人会转向为“判断”和“责任”付钱。

举个例子,同样给你十份 AI 生成的营销方案,一个初级文案可能只会说“我觉得第一版好”,一个资深营销人会告诉你:第一版适合年轻客群,但对高端品牌有反噬风险,而且第三版的洞察点其实可以直接用到第五版上。这不是生成能力的问题,是判断力、经验和责任感的问题。以后价值链条会变成两端最值钱:一端是提出好问题的人,另一端是对结果负责的人,中间那段“批量执行”会以极低价格被 AI 覆盖。

4.3 无限供给让“筛选”成为最贵的动作

信息从“匮乏”走到“过载”,注意力就成了终极稀缺品。当你打开任何一个平台,每天有成百上千条内容向你涌来,你当前最需要的不是“更多内容”,而是“一个值得相信的筛选器”。这个筛选器可能是平台算法,可能是你信任的编辑,也可能是你自己训练出来的鉴别能力。

我自己的习惯是建立一个“信息源白名单”:只关注少数几个经过时间检验的人,其他内容一律不看。因为我知道自己一天只有那么多注意力,把注意力投给垃圾,就是向垃圾补贴稀缺。未来所有人的处境都会类似:你不可能看完所有 AI 生成的内容,你必须为“不看什么”做决定。这时候,擅长筛选、策展、翻译和评价的人会比生成者更值钱。

4.4 算力和能源:丰饶的另一面账单

前面提到,AI 不是无中生有。每一次模型推理背后都有服务器的电流,大模型训练更是耗电怪兽。当 AI 被用来批量生成那些几乎没人看的文字和图片时,我们其实是在用昂贵而有限的算力,制造不那么稀缺的东西。这件事本身就值得警惕。

我在实际使用中会刻意管住自己:能在小模型上解决的事不调大模型,能一段话问清楚的不来回空转,能复用缓存的不重复生成。这不是抠门,是因为我知道丰饶是有账单的,把算力花在真正值得的事情上,才是对“一切不再稀缺”这个幻觉最好的免疫剂。

5. 普通人能做的准备:把自己变成“不可批量生产”的资产

聊了这么多宏观变化,最后落到自己身上:作为一个普通人,现在可以做什么?我的答案非常朴素——不要去和 AI 比“生产”,要去经营那些它生产不了的东西。

5.1 建立可验证的个人资产

AI 可以模仿你的语气、复制你的文风,但它不能复制你的经历、信用和关系。你过去做过的项目、踩过的坑、认识的人、在公开场合讲过的观点,这些是无法被批量生成的事实。

所以我建议每个人都开始有意识地累积自己的“真迹资产”:写带具体经历的文章,公开自己的作品集,保留项目过程中的原始记录,参与线下分享和活动。越是 AI 泛滥的时代,“这是真人做的”越是稀缺标签。你可以不会写代码,但你要能讲清楚自己解决过什么问题、和哪些人合作过、有什么不可替代的视角。

5.2 人机协作的正确姿势

我现在的工作流已经变成“AI 出素材,我做判断”。这里分享几个经过验证的姿势:

  1. 给足上下文。别只丢一句“帮我写个方案”,要把你的行业、目标人群、约束条件、可用的真实数据都喂给它,输出质量会完全不一样。
  2. 让它给多个相反方向。不要只要一个答案,让它出三个彼此冲突的版本,再逼自己做选择题。
  3. 所有关键信息必须人工核对。AI 非常擅长一本正经地编造数据,我拿到生成内容后的第一件事是查数字、查引用、查法律表述。
  4. 让 AI 当“刁钻评审”,而不是“听话助理”。让它专门挑你方案里的逻辑漏洞,往往比自己闷头想更高效。

这些动作的共同点是:把 AI 放在“提供选项”的位置,而把“选择权”和“责任”握在自己手里。一旦你开始用这套方式做事,你就是在把自己往“最终负责人”的位置上挪,而不是沦为复制粘贴的下游。

5.3 去抢“后稀缺岗位”:策展、判断、责任与陪伴

如果按照“AI 负责生产、人类负责筛选”的框架,未来会有一批很难被替代的岗位类型:

岗位方向稀缺点为什么 AI 难以替代
策展人品味和筛选标准AI 能推荐,但“为什么值得”需要人来解释
需求翻译官把真实需求变成清楚指令必须理解人,而不是理解文本
质量把关人承担签发责任责任无法由生成模型承担
体验设计师线下流程、情感节奏、意外反应AI 无法设计自己没体验过的临场感
信任背书人代表个人或组织的信用信用来自历史行为,不能被生成
陪伴者真实的临在、共情、回应对“对方此刻真正需要什么”的理解仍然很难

这些岗位的共同点是:它们不生产一个“对象”,而是在人与世界之间建立连接、筛选意义、承担后果。只要人性还看重“跟我有关的真实联结”,这类稀缺就不会消失。

5.4 主动制造稀缺

最后分享一个反直觉的操作:在一个供给无限的时代,真正的稀缺可以由你自己制造。别人都能 24 小时在线生成内容时,我选择一周只写一篇深度长文;别人都用批量工具做大量低质量分发时,我选择做少量、长期、可追溯的作品。限制本身不是坏事,它逼你把注意力放到真正值得的位置。

我见过很多人用 AI 越用越焦虑,因为看到别人的产出量像瀑布一样流出来。我自己反而越来越放松,因为我给自己定的目标不是“比别人多”,而是“给别人一个选择我的理由”。这个理由可以来自更深的行业理解、更负责任的交付、更真实的个人经历。AI 可以让所有东西都变得充足,但“你为什么选择这一件”的理由,永远得由人来回答。

写到这里,我自己最大的感触是:AI 不会让一切不再稀缺,它只会把稀缺的重心转移到更靠近人的地方。过去稀缺的是技能,现在稀缺的是使用技能的判断;过去稀缺的是内容,现在稀缺的是值得相信的内容;过去稀缺的是办法,现在稀缺的是想清楚自己要什么。这反而是好消息——因为每一个“人”都可以通过参与、经历、选择,重新找到自己不可替代的位置。我自己现在的习惯是,每次用 AI 前先问一句:这件事里,哪一部分必须是我自己?把这部分留下,剩下的交给工具。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那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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