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要进场了。如果你这两天才开始刷大会日程,大概率会有一个感觉:今年的“吵”法和往年完全不一样。往年大家吵的是谁家跑分高、谁家Demo长,吵来吵去还在同一条赛道上;今年连赛道本身都在吵——大模型还有没有前途、开源是不是被高估、智能体是不是又一轮PPT、安全对齐到底在保护谁。这种“路线之争”式的热闹,比单纯拼肌肉更需要听力。
这篇不是一份普通的日程帖,而是一张“带着问题找答案”的现场攻略:我会先把今年AI圈反复出现的争论主题拆开,再告诉大家明天在演讲、圆桌、展台和茶歇里分别怎么听、怎么问、怎么记。适合即将入场的开发者、产品经理、投资人和媒体朋友;如果你进不了现场,这份清单也能让你在刷直播和行业群时,快速搞懂大家在吵什么。
1. 今年AI圈的“吵”法变了:从秀肌肉变成路线之争
1.1 以前比排名,今年比路线
过去两三年,AI大会的主旋律是“秀肌肉”:参数规模、榜单名次、演示效果,有一个大致统一的标尺,观众只要记住谁第一谁第二就行。今年不一样了,技术路线开始分叉。有人坚持继续把预训练的规模堆下去,相信“大力出奇迹”;有人把宝押在推理阶段,让模型在回答之前多想几步、多验证几次;有人转向端侧小模型和垂直场景,觉得通用底座已经够用,关键是把它塞进手机和本地设备;还有人干脆认为下一个战场在机器人身上。标尺不一致,“吵”自然就来了。
打个比方:以前是几家车企比谁的马力大、谁加速快,指标统一,吵的是高下;今年是有人押电动车、有人押氢能、有人押混合动力,连“什么才算一辆好车”都吵不拢。你明天听到的很多针锋相对的观点,本质上不是正误之争,而是各说各话的路线主张。理解了这一点,你就不会再把所有分歧都当成“有一方在撒谎”。
1.2 立场不同,听法就不同
路线之争不是背景噪音,它直接关系到你接下来12个月的钱包和时间怎么安排。做技术选型的人,会上听到一句“我们不做参数崇拜”,背后是一整套架构取舍;做投资和业务规划的人,判断哪条路线会滚雪球,决定了预算和岗位流向。同样是“开源很有价值”这句话,从闭源产品团队嘴里说出来和从开源社区贡献者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
所以明天进会场,我的建议是:在笔记本第一页写下一行字——“这是事实,还是立场?”把它们分开记。事实是大部分人能复现、有公共证据的东西;立场是某人基于利益和判断给出的主张。两者都要听,但不要混着用。散场后你会发现,这个简单的分类动作比多记十个参数都管用。
2. 六大焦点:会场里反复听到的“吵架议题”拆解
今年大会上的争论很多,但翻来覆去绕不开下面六个话题。我先用一张表把它们的核心分歧和现场追踪方向列出来,再逐个拆开讲。
| 焦点 | 核心分歧 | 现场追踪的问题 |
|---|---|---|
| Scaling Law | 继续堆规模还有没有用 | 预训练和推理,谁的频率更高 |
| 开源与闭源 | 谁走得更快、谁更负责任 | 授权边界与价格策略 |
| 智能体 | 真生产力还是新式PPT | 出错后能不能自己恢复 |
| 多模态与端侧 | 统一底座还是工程拼接 | 对齐层怎么做、端侧功耗多少 |
| 安全对齐 | 刹车还是缰绳 | 说的“安全”是哪个层面 |
| 应用层PMF | 谁真赚到了钱 | 留存、付费率、统计口径 |
2.1 Scaling Law:大模型还能不能“大力出奇迹”
这一轮AI的根基,过去几年是同一个公式:模型越大、数据越多、算力越狠,能力越强。圈内叫Scaling Law,通俗说就是“大力出奇迹”。今年这个根基开始被认真质疑。最直接的压力来自几个现实问题:高质量文本数据快被用完了,训练成本涨到只有少数团队才玩得起,而性能提升肉眼可见地变慢,很多人开始怀疑边际收益是不是已经到了拐点。
于是有了两派。一派认为,Scaling Law没有失效,只是需要换燃料:合成数据、多模态数据、更强的并行训练方法,都能把规模继续推下去。另一派觉得,盲目堆预训练规模的性价比已经太低,不如把算力花在“推理阶段”——让模型在回答问题之前多思考、多验证、多调用工具。这条路线被不少人称为“慢思考”,本质是用推理时的计算换能力提升,代表了一种完全不同的资源分配策略。
现场怎么追踪:留意演讲人提到“预训练”和“推理”两个词的频率。前者出现得多,说明他押的是规模路线;后者出现得多,说明他押的是推理路线。对关心落地的人来说,更实在的问题只有一个:单次调用的成本和延迟是多少?如果对方开始讲概念而不给数字,说明商业化火候还差不少。这类问题在展台问比在论坛问更有效。
2.2 开源与闭源:谁在把AI带向更快,还是更坏?
开源权重与闭源服务的路线之争,今年几乎每场圆桌都会碰到。闭源阵营强调开箱即用、安全可控、合规省心,核心话术是“你不需要理解它,只需要调用它”;开源阵营强调模型权重可私有化部署、社区可二次开发、能力底座不能被少数团队垄断,核心话术是“你自己才能对自己的数据负责”。
两边的互相指控也很有意思。闭源说开源喂大了大量“套壳应用”和滥用风险;开源说闭源把公共能力关进黑盒,以后用什么都得看别人脸色。如果你在站队之前先跳出来看,会发现这对企业用户来说从来不是道德问题,而是选型问题:你的数据能不能出厂?你的合规要求允不允许走外部接口?你的团队有没有能力维护一套自建系统?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同,站队自然就不同。
现场怎么追踪:听开源发布时,别只盯着参数和榜单,重点问授权协议边界在哪里、商用有哪些限制、社区提交的代码能不能被回馈合并。听闭源发布时,重点问价格策略、限流条件,以及有没有公开的第三方评测。对方越是绕开授权和价格去聊情怀,你越要把话题拉回来。记住,任何技术理想,最终都要落到“谁付费、付多少、怎么持续”这三个俗问题上。
2.3 智能体:真生产力,还是新式PPT?
今年的展台和主论坛上,智能体大概是最热的关键词。所谓智能体,通俗说就是让模型不只会聊天,而是能自己拆解任务、调用工具、一步步把事情办完。这个概念很性感,落地很骨感。争论的焦点是:这玩意到底能不能承担真实工作,还是只是把单轮问答包装成了多轮脚本?
支持者会说,人类做事的本质本来就是“规划—执行—检查—调整”,让模型具备这个闭环是顺理成章的事。怀疑者会指出评估上的巨大漏洞:Demo看着聪明,换个环境、换个条件就抓瞎,成功率数字往往是精心挑出来的。更麻烦的是,目前行业里缺少一套大家都认可的多步骤任务评测基准。没有统一标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遥遥领先”,这才是智能体领域最值得警惕的地方。
现场怎么追踪:参加智能体演示时,一定问一句:任务中途出错,它能不能自己恢复?这是Demo最不爱展示的场景。再追问一句:你们公开的成功率是在哪个任务集上跑的?有没有第三方复现过?如果对方顾左右而言他,基本可以判断还处在概念展示阶段。别被屏幕上流畅的操作唬住,问问边界,你就知道它离“替你干活”还有多远。
2.4 多模态与端侧:补课还是开新战场?
文本之外,图像、视频、音频、3D、机器人控制全都在被卷进来,多模态从“加分项”变成了“默认项”。这里的吵架点不在“要不要做”,而在“怎么做”。一派主张打造统一底座,让所有模态共享一套模型内核,这样跨模态理解会产生质变;另一派主张在各自模态上精调,再通过工程手段拼接,成本低、见效快,先把场景做出来再说。这两条路线的开发周期和人才需求完全不同。
端侧小模型是另一个火药桶。支持者觉得,隐私敏感场景、离线场景、低成本场景只有端侧能接得住,这是云侧算力成本居高不下的必然出路。反对者则认为,现在很多端侧方案是“能跑但不好用”,体验明显打折,本质上还在补课,称不上新赛道。这种争论直接关系到设备厂商和芯片厂商的布局,也关系到普通消费者什么时候能在手机上用上像样的离线助手。
现场怎么追踪:逛多模态展台时,问一句:跨模态的对齐层是怎么做的?如果对方答不出具体机制,多半是把单模态模型做了拼接。谈端侧方案时,问功耗、延迟和内存占用三个数字,商业化的成色会瞬间现形。数字亮眼的方案值得多聊几分钟,只会说“我们支持端侧”的,基本可以过。
2.5 安全对齐:刹车还是缰绳?
AI越强,安全讨论越尖锐,但会场上两拨人经常吵不到一块,因为双方说的“安全”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有人说的是数据安全和隐私保护,有人说的是内容合规和滥用防范,有人说的是模型被越狱后的失控风险,还有人说的是长期安全。这四个议题的解法完全不同,却总被塞进一个词里,导致讨论起来像两列火车在各自的轨道上并行,永远碰不到一起。
更直接的利益冲突在“对齐成本”上。安全对齐通常意味着要牺牲一部分模型能力、增加一部分部署成本,于是有产品团队抱怨“对齐税”太重,也有研究团队反驳说对齐本来就是模型能力的一部分。这个矛盾在产品化越深入的企业里越明显。你明天听到的关于安全的争论,绝大部分都是在“安全”定义和“对齐代价”这两个地方卡住的。
现场怎么追踪:下次再听到“安全”两个字,先问一句:你指的是哪个层面的安全?对方如果能把定义说清楚,说明是认真在做;如果只会抛大词,基本是在念稿。这个提问在圆桌环节特别好用,往往能逼出真正的分歧。你也可以顺着问一句“对齐过程里牺牲了什么”,所有承认有取舍的人,都比宣称“安全免费”的人更值得信任。
2.6 应用层PMF:谁真赚到了钱?
模型能力卷到一定阶段,大家开始比应用层的真金白银。今年被反复点名的是几个方向:AI编程工具、办公助手、企业知识库问答、陪伴类产品。争议不在“有没有需求”,而在“需求能不能变成可持续的生意”。一个产品让用户惊呼“酷”很容易,让用户每周打开十次很难,让用户掏钱续费更难。
争论点很具体:免费尝鲜用户一大把,付费转化率能不能撑住?靠功能新鲜感带来的留存,还是靠使用习惯垒出来的壁垒?有人说AI产品的北极星指标和传统软件没有本质区别,有人说AI产品应该看“任务完成率”而不是使用时长。不同口径算出来的故事,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同样一个“月活百万”的数据,在不同产品语境里的价值可能差着数量级。
现场怎么追踪:听到“日活”“留存”“付费率”这些词时,把具体数字和统计口径一起记下来。口径不同,数字不可比。亲耳听到的运营细节,往往比PPT上的增长曲线值得信。如果你自己就是做产品的,可以多问一句“什么类型的用户流失最快”,这个问题的答案,经常比对方精心准备的案例更接近真相。
3. 明天进场怎么听:从主旨演讲到圆桌的“辩手识别法”
3.1 先判断说话的人坐在哪一边
会议上的每个人都带着立场,立场本身不是坏事,但你要知道它在哪儿,才能正确解码一句话。我把常见的发言者分成了四类,你可以快速对照。
| 发言者类型 | 真正关心的事 | 高频词 | 听到“很强”时的翻译 |
|---|---|---|---|
| 技术研发派 | 架构、规模、评测 | 基线、消融、实验 | 指精度和泛化能力 |
| 商业产品派 | 市场、成本、客户 | 落地、ROI、付费 | 指销量和客户反馈 |
| 投资观察派 | 趋势、格局、赛道 | 天花板、渗透率 | 指增长空间 |
| 安全与标准研究者 | 对齐、风险、治理 | 越狱、红队、可解释性 | 指风险可控程度 |
同一句“我们的模型非常强大”,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是完全不同的信息。研发派可能指榜单上的新高位,产品派可能指客户续费率,投资派可能指想象空间。你不必喜欢任何立场,但听懂立场之后,你就能从同一句话里多取一层信息。现场信息量很大,这个鉴别动作能帮你省出大量时间,也能避免你把市场话术当成技术事实记下来。
3.2 圆桌会议上,三个信息密度最高的时刻
圆桌是最容易走神、也最值得听的部分。三个时刻信息密度最高。第一个是主持人抛出的第一个问题。这个问题通常是主办方和嘉宾反复确认过的引战话题,等于主办方替你把最值得听的争议点指了出来,务必把问题原话记下来,后面所有嘉宾的回答都是围绕它展开的。
第二个时刻是嘉宾的“修正性发言”。“我不太同意”“准确地说”“我补充一下”,这些话语出现的地方,就是真实分歧所在,值得展开记录。你可能会看到几个嘉宾在原地转圈,说着相似的话,那本身也是一种信号:他们在回避真正的冲突。第三个时刻是自由提问环节。除非时间被严重压缩,否则这往往是全场唯一没人背稿的时刻,嘉宾的临场反应比背稿值钱得多。
3.3 给自己的手机备一张“问题清单”
进场前把想搞清楚的问题列好,存在手机备忘录里,不要贪多。围绕你真正关心的领域列六到八个就够了。我常用的模板是这样的:
- 这次发布最大的技术变化是什么?动机是什么?
- 相比上一版或同类方案,提升靠什么?数据、架构、算力,还是评测口径?
- 如果规模扩大十倍,瓶颈会在哪里?
- 这套方案最可能失败的环节是什么?
- 安全和对齐做了哪些处理?这些处理有没有影响效果?
- 如果我把这套方案用在自己的业务里,第一个月会遇到什么麻烦?
这些问题有一个共同特点:全都在问“边界”和“取舍”,而不是问“是什么”。展台和演讲嘉宾每天被“你们是做什么的”问几百遍,但你问出边界问题,对方很难再用宣传稿应付你。被问到边界问题时,很多人会下意识停顿一下,那个停顿本身就是信息。
3.4 录了音,更要有一句“自己的话”
现在大家都会录音,也会疯狂拍PPT,但散场后真正能调用的记忆往往没多少。我的习惯是:每个演讲或展位结束后的30秒内,用一句话写下“这场内容想让我相信什么”,再补一句“他没说或不敢说的是什么”。这两个问题逼着自己把对方的话翻译成判断,而不是收藏进文件夹。
当天晚上整理时,这两句话比一堆PPT截图有用得多。截图是别人的表达,这两句话是你自己的判断,判断才可复盘。录音可以留,但别指望回去重听,真实情况是会后能重听录音的人少之又少。该做的判断,最好当时就做掉。
4. 逛展台实操:三分钟问清一个技术方案的底细
4.1 第一问:你们解决了谁的什么问题
展位工作人员的开场白通常是“你好,我们做AI解决方案,可以帮你……”——这种话信息量约等于零。我会直接追问一句:“你们主要服务哪类用户?解决他们哪个具体场景的什么问题?”如果对方能准确说出一个垂直场景,比如“给电商客服做质检评分”,说明产品有真实定位;如果支支吾吾只能重复“我们是平台型产品”,那基本可以判断还在布展阶段。
别小看这个开场。一个展位如果连核心用户画像都说不清楚,后面聊得再热闹,大概率是花架子。把时间留给那些能被一句话讲清楚“解决谁的问题”的展位,效率会高出几倍。真正做产品的团队,被问到这一类问题时会很兴奋,因为他们太久没遇到听懂的人了。
4.2 三连问:数据、评估、失败案例
确认产品定位后,接下来用三个问题把宣传外壳剥掉:
- 数据从哪来:训练数据的来源、知识库的更新频率、私有数据能不能安全接入?数据决定这个方案的真实水平,也是很多产品不敢细聊的地方。
- 效果怎么评估:有公开评测、可复现的第三方评测,还是只有一张自己画的曲线?评估方式和口径比漂亮数字重要得多。
- 什么情况下会答错:请对方举两个真实失败的例子。能脱口而出两三个具体失败场景的团队,多半是在真实使用中迭代过的;只会说“我们的准确率很高”,几乎可以认定是话术。
这三个问题的顺序不要乱。先问数据,再问评估,最后问失败案例,是一层层把宣传外壳剥掉,让对方从“讲解模式”切到“工程模式”。切进去之后,你听到的内容含金量完全不同。
4.3 销售和工程师的“信息差”,是你的宝藏
展台上一般有市场人员和工程师。市场人员练过话术,任何问题都能给你很漂亮的回答;工程师往往更耿直,开口就是边界和限制。我的做法是:先在市场人员面前做一轮常规沟通,得到宣传口径;再在旁边观察工程师怎么回答别人的硬问题,或者挑一个技术细节直接问他。
把两边的回答对照,信息差立刻出现。比如市场人员说“支持私有化部署”,工程师可能会补一句“但集群规模小于十台时性能会打折”。这个差值就是你在现场挖到的真实情报。很多参展团队也不介意你这么做,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宣传和工程之间的缝隙,只是平时没人问到那么细。
4.4 Demo里的三种障眼法
Demo是展会最热闹的部分,也是最容易让人误判的部分。常见的障眼法有三种,直接看表:
| 障眼法 | 识别信号 | 应对办法 |
|---|---|---|
| 预录视频 | 画面永远流畅、没有脏输入、拒绝现场操作 | 请对方现场跑一个没有准备好的用例 |
| 固定Prompt | 反复演示同一句话、同一张图、同一个参数 | 主动输入一个反常识的句子或图片 |
| 精选样本 | 只展示高分输出、回避抽样统计 | 追问样本量和失败率,要求看随机case |
我每次进场前会在备忘录里存一个自己的“脏测试用例”:一句有歧义的业务指令、一个超出常见范围的输入。到了展台直接请对方跑一遍,观察反应。十次里有八次能看出Demo的真实水平。这个动作比看十份宣传册都管用,而且对方一旦发现你是有备而来,后续交流的坦诚度也会明显提升。
5. 散场之后:把“吵架”沉淀成自己的决策
5.1 当晚整理:共识、分歧、待验证三类卡片
散场当晚,趁记忆还热,把笔记整理成三类卡片。共识卡片:所有场次和展台都在讲、且口径一致的东西,可信度最高,可以直接用于决策参考。分歧卡片:同一个问题各方说法相反的内容,记录时要标注各方的立场和利益关系,别把不同立场的观点混成一团。待验证卡片:听到的新名词、新趋势、新数字,标上来源,并注明打算用什么方法验证。
手动建三个备忘录或者卡片盒都可以。关键是分类这个动作本身,它会逼你重新审视白天的记忆。不做这一步,你第二天就会发现自己好像去逛了个热闹。整理这件事,最好当晚做,拖到第三天,热情就没了。
5.2 加联系方式,就着一句具体的问题
茶歇和晚场是整场信息密度被低估的地方。想认识讲者或工程师,别干巴巴地说“留个联系方式吧”,最自然的方式是接着刚才的问题继续:“刚才您提到的评测方法我想再请教一下,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加了之后,当天晚上发一条简短消息,附上你白天的笔记里和他观点相关的一两句话,让对方知道你不是来铺广告的。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会显著提高后续对方回你消息的概率。线下社交的保质期很短,告诉对方“我认真听了你的内容”,是成本最低的破冰方式。别小看这条消息,它决定你拿到的是一个名字,还是一个后续能请教的人。
5.3 回工位后,安排一周的验证时间
会后第一周是最好的验证窗口,超过一周,新鲜信息会迅速淹没干扰,你也会失去验证的动力。参考节奏是:第1到2天,把待验证卡里能找到公开资料的项查清楚,尤其是评测基准、授权协议和价格。第3到4天,挑一个对你最重要的分歧点做最小验证:自己搭个开源方案跑一个小实验,或者调一下API对比效果。第5到7天,翻回现场笔记,把“我猜的”和“我确认的”分开标注。
一周后你手里留下的,才是真正能变成决策的东西。现场的一切喧闹,在七天后会被时间滤掉九成,留下的只有你自己验证过的几个人、几个数字和几条判断。那几条判断,就是这张门票真正买到的东西。
5.4 把会场上的“吵架议题”带回团队月度复盘
很多参会者忽略了这个用法。与其让现场争论听过就散,不如把几个焦点问题整理成团队每月的固定议题,比如:“我们现在依赖的方案,是站在规模路线这一边,还是站在推理路线这一边?”“我们的Agent方案,最可能在什么场景下崩掉?”“我们的数据策略,在开源和闭源之间偏向哪头?”
这不是务虚,而是让技术选型不依赖惯性。团队集体讨论过一次的路线分歧,比个人冲动决定的选型靠谱得多。一次会议带回来的最大价值,不是你记住了什么结论,而是你把什么新问题种进了团队日常。
最后讲一点个人体会。我参加过不少次AI大会,最大的感受是:所谓“现场找答案”,找到的从来不是标准答案,而是更精确的问题。带着问题进场的人,离场时脑子里装的是方向感;没带问题的人,离场时手里只有一兜子名片和会场手提袋。
还有个小技巧分享一下:我每次会后复盘,翻到后面几页才发觉,最有价值的几句话往往不在主论坛的金句里,而在茶歇时和某个陌生同行交换的三言两语。所以明天进场,别只顾着追热点场次,把手机备忘录里的问题清单准备好,留一点时间在走廊和展台边缘跟人聊。挑两三个你最关心的焦点深挖,比全场每个展位都扫一遍划算得多。祝你明天带走的不是纪念品,而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