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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混动架构建模全解析:从结构原理到仿真工程实践
2026/10/14 23:22:22 网站建设 项目流程

1. 从动力总成开发者的视角,聊聊P2混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年做混动项目,P2架构是被问得最多、也是我自己花时间最多的一种混动方案。很多人都知道P2大概是把电机放在发动机和变速箱之间,可真到了建模、真到了跑工况、真到了调控制策略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全是细节。我最早接触P2是帮某车企做预研项目,当时团队对这套架构的理解还停留在“发动机+电机+变速箱”的串联想象里,结果第一版仿真模型跑出来,SOC曲线抖得像心电图,模式切换一顿一顿,被牵头工程师按在地上摩擦了一整周。从那以后我对P2的认知才算真正建立起来。

这篇文章想做的,就是把P2混动模型从架构原理到工况分析、再到仿真建模的完整链路拆开来讲。里面会涉及动力流走向、工况循环的选择、电机和发动机的功率匹配、能量管理策略怎么落进模型、以及我自己踩过的一些坑。适合正在做混动系统开发的工程师、研究生,或者是刚进入新能源汽车领域、想搞明白P2和P3/P4到底差在哪的读者。我尽量用做项目时跟同事聊天的口吻来写,不端架子,但该讲清楚的原理和参数一个都不少。

2. P2架构的底层逻辑:一个离合器,把混动玩明白了

2.1 动力流视角下的P2,到底是怎么布置的

P2混动最核心的特征,是电机位于发动机和变速箱之间,并且发动机和电机之间有一个离合器K0。注意这里说的是“之间”,不是简单的并联——离合器断开时,发动机可以完全停机,电机单独驱动车辆;离合器接合时,发动机和电机可以一起出力,也可以由发动机驱动车辆的同时带着电机发电。动力流的切换全部围绕这个K0离合器展开,这就是P2区别于P1、P3最根本的地方。

我经常用一句话概括P2的动力流逻辑:发动机和电机之间用离合器做“软连接”,谁想干活就把谁接进来,不想干活就把它断开。这个“断开”的能力非常关键。P1架构里电机直接挂在发动机曲轴上,发动机只要转电机就跟着转,没法停机隔离;P3架构里电机放在变速箱输出端,虽然纯电效率高,但发动机想给电池充电就只能原地发电或者通过车轮反拖,逻辑上绕一些。P2恰好站在两者中间,既保留了发动机直驱的高速效率优势,又实现了纯电行驶时发动机完全脱开的能力。

从布置角度看,P2电机通常做成一个扁平的圆盘状总成,集成在发动机飞轮和变速箱输入轴之间。有的方案把电机转子直接做成飞轮的一部分,有的用花键连接,但无论哪种结构,整个动力总成的轴向长度都会比传统燃油车增加一截。这带来一个很现实的工程问题:机舱空间。很多乘用车平台在设计时根本没有给电机留位置,硬塞进去就得把前悬架、副车架甚至防火墙一起改,工程量非常大。所以你们在看一款P2车型时,可以去注意一下它的机舱布局,通常会有明显的纵向压缩痕迹,这就是P2架构在布置上付出的代价。

2.2 为什么P2能成为各大车企的“心头好”

当年我做对标分析,把市面上主流混动架构拉了一张表格逐一比较,最后发现P2的优势其实集中在三个维度。

第一个是技术成熟度。P2的核心部件——电机、逆变器、离合器——每一件都是汽车行业玩了几十年的成熟技术,不需要像混联架构那样做复杂的功率分流机构,也不用像增程式那样依赖大容量电池和大功率发电系统。对于传统车企来说,P2是最容易“上手”的混动路线,因为它们手里最不缺的就是发动机技术和变速箱技术,把电机加上去就好了。我刚入行那会儿,很多前辈说P2是“给传统动力总成续命”的方案,虽然这话有点激进,但确实点出了P2的本质:它是燃油车技术体系向电气化平滑过渡的产物。

第二个是成本可控。P2混动不需要彻底推翻现有的发动机工厂和变速箱产业链,电机功率也不用做得很大——因为发动机在任何车速下都能直接驱动车轮,电机只负责削峰填谷、低速起步和能量回收。一台峰值功率五六千瓦的驱动电机就能支撑起一套完整的P2混动系统,对应的电池也不需要做到十几度电,一两度电足够覆盖日常通勤的纯电里程和能量缓冲需求。做过成本拆解的同行都懂,这种“小电机、小电池、大发动机”的配置在BOM成本上有多友好。

第三个是性能潜力。电机夹在发动机和变速箱之间,天然就是扭矩叠加器。发动机最大扭矩和电机最大扭矩可以直接耦合输出到变速箱输入轴,这意味着P2混动的起步加速表现通常优于同功率级别的燃油车。而且电机的高扭矩响应速度极快,可以在几十毫秒内达到峰值扭矩,恰好弥补了发动机低速扭矩爬升慢、涡轮迟滞这些先天短板。我在仿真里做过一组对比,同一款1.5T发动机,加了P2电机之后,0-100km/h加速时间能从9秒级别直接拉进7秒级别,代价只是多加了一个连杆轴长度都不到的小电机,这笔账在工程上非常划算。

3. 工况拆解:P2在不同的行驶场景下,各自是怎么工作的

3.1 六种典型运行模式,一个表格说清楚

做P2仿真前,先把运行模式理清楚是基本功。我在实际建模时把P2的运行状态拆成六种模式,每种模式对应明确的离合器状态和扭矩路径。这六种模式不是我自己瞎编的,而是基于绝大多数P2车型的整车控制器状态机设计提炼出来的,跟市面上主流方案高度一致。

模式名称K0离合器状态发动机状态电机状态驱动来源典型场景
纯电模式断开停机驱动电机起步、低速蠕行、拥堵路段
发动机直驱接合运行空转或发电发动机中高速巡航、高速工况
并联驱动接合运行助力发动机+电机急加速、超车、爬坡
行车充电接合运行发电发动机中低负荷巡航、SOC偏低
能量回收断开停机发电制动能量减速、下坡、制动
驻车充电接合运行发电发动机停车状态,SOC过低

这张表是我在项目里反复迭代之后的版本,跟很多论文里的模式划分高度一致。要注意一个容易混淆的点:发动机直驱模式下,电机并不一定完全休息。因为电机在发电状态下会产生负扭矩,相当于给发动机增加了一个负载,从而让发动机工作在高效区;或者电机处于空转状态,只有微小的拖曳损失。这个细节在做能量流分析时特别重要,因为空转损失和发电效率直接影响到整车油耗的计算结果。

3.2 工况循环怎么选,直接决定你的仿真结果有没有说服力

做P2仿真绕不开工况循环,也就是业内常说的drive cycle。国内外常用的有WLTC、NEDC、CLTC,还有美国EPA体系下的FTP-75等,选择性非常多。但在P2项目里,我最常用的就是WLTC和CLTC,因为一个偏欧洲风格、一个偏中国路况,两个一对比就能看出P2控制策略在不同工况下的适应性。

WLTC的特点是车速波动大、急加速和急减速密集,低速段、中速段、高速段、超高速段四段式结构非常考验混动系统的模式切换能力。我举个例子,WLTC低速段最高车速只有50km/h左右,此时发动机效率很低,好的策略是尽量让发动机不启动,全程纯电行驶;但到了超高速段,车速超过130km/h,此时电机效率开始下降,而发动机正好处于高效率区,策略应该切到发动机直驱甚至发电。如果控制策略的切换逻辑写得不合理,就会出现发动机频繁启停、SOC剧烈波动、油耗反而比燃油车更高的情况。我们第一版策略在WLTC上跑出来的油耗比同级别燃油车还高0.5L/100km,排查了一圈才定位到问题。

CLTC是国标工况,平均车速更低、怠速比例更高,整体更贴合中国城市的慢速拥堵场景。在这个工况下,P2的纯电行驶比例会被拉得很高,因为车速低、需求功率小,发动机的工作区间基本都在低效区。仿真时你会发现,如果把SOC初始值设得比较高,CLTC前半段几乎全是纯电行驶,发动机都没有机会启动——这就是所谓的“借电跑工况”,在仿真层面看着油耗非常漂亮,但实际使用中如果用户不充电,SOC掉到下限之后油耗就现原形了。所以做P2仿真时,一定要做“电量保持”场景的验证,不能只盯着初始SOC满电量跑出来的结果。

3.3 一个真实工况片段,手把手教你分析能量走向

光说模式表太抽象了,我拿WLTC中速段的一个片段来做具体拆解。假设车速在60秒内从30km/h加速到70km/h,再匀速行驶50秒,然后减速到40km/h。这个片段分了三个阶段,P2系统在每个阶段的反应完全不同。

加速阶段,驾驶员踩下加速踏板,扭矩需求快速拉升。此时如果车速还比较低(比如低于40km/h),策略倾向于让K0断开,由电机单独驱动,发动机不启动。但扭矩需求一旦超过电机峰值扭矩或者电池放电功率上限,策略会立即进入模式切换模式:K0结合、发动机点火启动、扭矩耦合。这里的难点在于K0结合的平顺性——离合器滑磨过程控制不好,整车就会产生明显的顿挫感,坐在车里的人能清楚感觉到“咯噔”一下。

匀速阶段,车速稳定在70km/h左右,需求功率大概在一二十千瓦量级。这个功率区间发动机的效率其实还行,但如果发动机直接驱动,传动链上会有一堆机械损失;而如果让电机单独驱动,电池SOC又会持续下降。所以这一小段的具体模式取决于SOC的当前状态:SOC偏高就纯电行驶,SOC偏低就启动发动机直驱并顺便给电池充电。这个决策逻辑就叫能量管理策略,后面我专门展开讲。

减速阶段,驾驶员松开加速踏板,需求扭矩变成负值。此时策略会优先进入能量回收模式:电机变成发电机,把整车的动能转化为电能储存在电池里。能量回收的强度取决于减速度要求、电池可接受的最大充电功率以及电机自身的发电能力上限。P2架构在这里有个优势——因为K0是断开的,发动机完全不参与制动,能量回收的效率更高,不存在发动机反拖的额外阻力。这也是P2纯电城市工况能耗表现不错的原因之一。

4. 仿真模型怎么搭,从物理原理到数值实现逐层拆解

4.1 前向仿真还是后向仿真,P2到底该选哪个

搞混动仿真的人都知道,建模路线有两个流派:后向仿真和前向仿真。简单说,后向仿真从车轮端的需求功率倒推回发动机和电机需要输出多少功率,计算速度快,适合做整车油耗估算和参数初选;前向仿真则从驾驶员的加速踏板信号出发,把扭矩请求传给控制器、再传给动力源,逐级向前推动,模型结构更接近真实车辆,适合做控制策略开发和验证。这两种方法各有各的道理,没有绝对的好坏,但在P2项目上我的经验是:前期做方案选型、概念设计,用后向仿真快速出结果就行;一旦进入到控制策略标定和驾驶性优化阶段,必须上正向仿真,否则很多模式切换的瞬态问题根本暴露不出来。

我见过团队用后向仿真跑了一个月的策略优化,结果一上正向模型,问题全出来了——因为后向仿真默认各部件“刚好完成任务”,不存在响应滞后和动态误差,而现实中离合器接合需要时间、发动机从停机到点火到扭矩建立需要时间、电机扭矩响应虽然快但受限于电流环带宽。这些动态特性直接决定了P2的驾驶感受和能耗表现,用纯稳态模型根本没法模拟。

4.2 五大核心部件,每个都是仿真的“关键变量”

我把P2仿真模型的部件拆成五个核心模块,逐一讲清楚建模要点,这是整篇文章信息密度最高的部分,建议大家仔细看。

发动机模型。P2混动里的发动机建模,核心是外特性曲线和燃油消耗率(BSFC)MAP。外特性曲线描述了全负荷下发动机在不同转速能输出的最大扭矩,BSFC MAP则描述了不同转速扭矩点对应的油耗率。建模时要去掉低速低负荷区域,因为P2策略通常会让发动机尽可能避开这些区域。我在实际建模中还会加一个发动机起停时间常数,模拟发动机从停机到稳定怠速的时间——这个参数对模式切换的动态表现影响非常大。曾经有同事把起停时间设成理想值0.1秒,仿真结果好看到飞起,但实际台架测试发动机光起动就得0.3-0.5秒,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电机模型。P2电机的建模跟发动机有些类似,效率MAP是核心,区别在于电机有运行象限的差异:驱动时工作在电动象限,能量回收时工作在发电象限,两边的效率特性往往不对称。另外电机有一个峰值扭矩和持续扭矩的降额特性——峰值扭矩只能短时间维持,持续运转时因为散热限制必须降转矩。这个特性在仿真里必须体现,否则你会在连续爬坡工况下给电机分配一个根本干不了的扭矩请求,仿真结果失真。我一般把电机的温升模型简化为一个一阶惯性环节,峰值扭矩持续时间作为时间常数,这样既不过度增加模型复杂度,又能捕捉降额行为。

电池模型。P2的电池容量一般不大,内阻和SOC的关系非常明显。建模时至少要做开路电压(OCV)随SOC变化、内阻随SOC和温度变化的两个二维表。千万别用恒定内阻的简化模型,P2电池因为容量小,大功率放电时SOC掉得快、电压降也大,用恒定内阻模型会在SOC中段时高估电池能力。电池模型的另一个要点是SOC的计算方法——实测电量除以额定电量是最常用的安时积分法,但会遇到累积误差漂移问题。在仿真层面可以用OCV查表修正,让SOC在长时间运行后还能回到合理范围。

离合器模型。P2的K0离合器模型是整套P2仿真里最容易出彩也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最基本的模型是扭矩传递能力等于离合器压紧力乘以摩擦系数乘以摩擦面半径和面积。这还不够,为了模拟滑磨过程中的扭矩爬升,我会加一个一阶惯性环节来模拟液压或机械执行机构的响应延迟。更精细的做法还需要定义分离和接合的力-位移曲线,以及摩擦系数随滑磨转速差的变化关系。这部分做好的意义在于:模式切换过程的平顺性验证,完全依赖离合器模型的精度,粗模型根本看不出顿挫问题。

整车动力学模型。整车模型相对简单,纵向动力学方程是——驱动力减去行驶阻力等于整车质量乘以加速度。行驶阻力包括滚动阻力、空气阻力、坡度阻力和加速阻力四项。P2仿真中,整车模型通常是用来反推驱动扭矩需求的:根据目标车速和我们预设的加速度曲线,加上阻力计算,就能得到每个时刻车轮端需要的扭矩。这个扭矩再除以传动比就得到变速箱输入轴端的扭矩需求,也就是发动机和电机的扭矩目标。

4.3 控制策略怎么“放进”模型里

从数学模型到仿真控制,P2能量管理策略的落地方案,我习惯分成三层来说。

第一层是模式选择逻辑。这一层决定当前时刻应该工作在六种模式中的哪一种。典型的逻辑是查表加状态机:根据车速进入纯电区域还是混动区域,根据SOC判断是电量消耗(CD)还是电量保持(CS),根据扭矩需求判断是否需要并联助力。状态机设计时要注意模式之间不能来回跳变——设计滞回区间是基本功,不然车辆会在纯电和混动之间疯狂往复切换,不仅能耗恶化,驾驶体验也异常糟糕。

第二层是扭矩分配逻辑。确定模式之后,发动机和电机各自分担多少扭矩。最常见的方法是规则式控制:在并联驱动模式下,优先让发动机工作在BSFC最低的扭矩线上,剩下的扭矩缺口由电机填补;在行车充电模式下,让发动机在高效区多出力,多出来的扭矩驱动电机发电。这套规则简单可靠,工程上用得最多。如果要做得更精细,就用等效油耗最小策略(ECMS)或者动态规划离线优化出扭矩分配MAP,这些算法理论上更优,但标定和实时计算压力都大很多。

第三层是变速箱换挡逻辑。P2混动因为加入了电机,换挡策略可以更激进——换挡过程中让电机补偿扭矩中断,也就是所谓的扭矩填充。我在仿真里模拟这个功能的方式是:换挡时变速箱输入轴扭矩需求保持恒定,发动机扭矩在换挡瞬间短暂卸载,电机在同个瞬间增加输出,弥补降扭造成的轮胎牵引力损失。这是P2混动驾驶性亮点之一,也是模型精度要求最高的部分。

5. 参数标定与工况验证,仿真能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就看这里

5.1 关键参数怎么标,哪些值不能拍脑袋

做仿真的人最容易陷入的误区,是直接拿零部件供应商提供的标称参数来搭建模型。经验告诉我,标称参数和实际运行参数之间的差距非常大,尤其是以下几个关键参数,一定要留足用心去标。

发动机的外特性曲线在某些转速下会有“凹陷”,实际台架测出来的数据才能看到;电机效率MAP在低转矩区波动比较大,供应商提供的高效区数据往往过于乐观;电池内阻在不同温度下差异很大,特别是低温环境下内阻翻倍、放电能力锐减,用常温数据会让低温工况仿真结果严重失真。我建议有条件的话,至少在项目前期去一趟台架,把发动机和电机的关键运行数据实测一轮,哪怕只测几个典型的点,也比拿着PDF数据表在模型里折腾半个月强。

SOC的初始值和上下限也很讲究。P2电池容量小,SOC的可用区间通常被控制在20%到80%之间,因为电芯在SOC过低或者过高时内阻显著增大、负荷能力受限。仿真时SOC初始值通常设置成参考值附近的某个值,比如50%,然后看策略是否能把SOC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如果仿真跑完一个完整工况,SOC偏离初始值超过5个百分点,说明策略需要调整——要么充电逻辑太保守,要么放电逻辑太激进。

5.2 冷启动、低温、高温——边界工况别光顾着常温跑

项目交付时,客户问得最多的不是常温工况表现,而是极端工况下的表现。P2混动的低温工况尤其值得关注,因为电池在低温下放电能力严重缩水,电机功率受限,而发动机冷启动时的排放和油耗也比热机高不少。仿真层面处理低温的一种做法是:降低电池可用功率上限,同时让发动机在启动后的一段窗口期保持较高转速尽快热机,这会在一定时间内牺牲一部分油耗,换来排放和电池寿命的安全。

高温工况则要关注电机和逆变器的降额。前面提到电机的持续扭矩降额,在高温环境下降额会更严重。仿真时我在电机模型里增加了一个冷却液温度状态量,温度超过阈值后持续扭矩从100%逐步降到70%——这样在连续爬坡或者长时间高速巡航工况下,电机扭矩请求就不会超过实际能力,仿真结果与实车测试的偏差也被约束在了一个合理范围内。

5.3 一组有代表性的仿真结果,怎么判断模型和策略对的

我不打算在这里贴一堆抽象曲线,直接用文字描述一组我印象深刻的仿真结果。某个P2项目做完标定后,跑了一个WLTC循环,我从三个维度去判断仿真是否正常。

油耗维度:整循环综合油耗在四分五升左右(不充电情况下),相比同级别燃油车下降约20%出头,这个幅度符合P2架构的理论节能潜力。如果油耗下降低于15%或者高于35%,我都需要警惕——低于15%说明策略没有充分利用混动优势,高于35%则有作弊嫌疑,最常见的原因是SOC被大量消耗了。

SOC维度:循环结束时SOC与初始值之差保持在3个百分点以内,说明电量保持策略生效。如果SOC持续下降没有回升趋势,说明充电策略偏弱势,需要提高发动机的负荷分配权重;如果SOC几乎不降甚至上升,说明用电太少,可以适当增加纯电使用比例来改善油耗。

模式占比维度:纯电和能量回收的比例加起来应该占总运行时间的一半以上。如果能量回收比例过少,大概率是回收扭矩限值标定太保守了;如果并联驱动比例过高,说明发动机扭矩分配逻辑偏激进,需要重新校核扭矩协调策略。

6. 常见问题与排查技巧实录

做P2建模和仿真这一年多,我踩过的坑不少,挑几个最有代表性的问题写成排查记录,每个都是真实发生过且花了不止一天才定位清楚的。

6.1 SOC曲线像过山车一样大幅震荡

这个问题我在文章开头提过,它的根本原因出在模式切换的滞回逻辑上。现象是SOC在某个区间内快速上升又快速下降,对应的是发动机频繁启停:SOC到达上限后发动机停机切纯电,SOC掉到下限后发动机重启充电,五分钟内启停六七次。排查过程我把策略变量逐层打印出来做对比,最后发现是充电和放电的切换阈值设置得太近——两者只差1个百分点,正常应该至少留出4到6个百分点的滞回带。把滞回拉开之后,SOC曲线立刻变得平滑。

这里有个细节,SOC滞回区间不是对称的。我建议放电方向留宽一些,因为用户对电量消耗的容忍度更高,而充电方向尽量收紧,因为发动机频繁启停的油耗和NVH代价比SOC微幅波动更大。简单的经验值是:放电下限到充电启动点的距离是充电启动点到充电停止点的两倍左右,这样的不对称设计在实车标里也是主流做法。

6.2 模式切换瞬间出现了扭矩“断崖”

并联驱动切純电或者纯电切并联驱动的瞬间,传动轴上出现了明显的扭矩掉零再恢复的现象,反映在整车感受上就是强烈的顿挫感。用后向仿真模型根本复现不出这个问题,因为后向模型假设扭矩可以瞬时建立。定位到前向模型之后,我加入了一段扭矩协调时序逻辑:在模式切换开始时,先让离合器预结合并进入滑磨状态,同时电机主动向目标扭矩爬升,发动机扭矩同步跟随,等离合器滑磨转速差收敛到安全阈值内再完全锁止。这一套顺序逻辑写进模型之后,顿挫问题基本消除。简单说,模式切换的核心原则就是不求扭矩的“无感交接”是不可能的,要让两个动力源的扭矩变化形成叠加,而不是你先停我才上。

6.3 踩油门加速时,发动机扭矩总是慢半拍

P2模式下驾驶员急加速,策略判定需要发动机介入,但发动机从收到指令到实际输出扭矩有约两三百毫秒的迟滞,这个窗口期如果电机顶不上去,驾驶员就会明显感觉到加速无力和其他一些不适感。排查后发现是策略里没有给电机设定“前馈补偿”逻辑。修复方案是:在模式切换触发信号发出的一瞬间,让电机先按照目标扭矩加上发动机预期扭矩的差值输出一个前馈扭矩,等发动机实际扭矩建立以后,电机扭矩再逐步收敛到稳态分配值。这组前馈控制在仿真里验证后,急加速的扭矩衔接效果和实车表现一致,基本上可以满足主观驾驶性的预期。

6.4 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低级错误:单位不统一

最后这个坑说出来有点丢人,但也值得写下来。有一次仿真出来功率数值大得离谱,排查了一天最后发现是扭矩单位混用了——发动机扭矩用的是牛米,电机扭矩用的却是电网扭矩基准值,两者差了大概一个传动比的倍数关系。更麻烦的是这种错误不会导致模型崩溃,只会让结果悄悄失真,戴上了“看起来合理”的面具。从那次以后,我在建模规范里加了一条强制要求:所有部件的扭矩统一换算到变速箱输入轴端,并且在模型启动时自动检查单位的基准值,从机制上杜绝这类问题。

7. 做了这么多项目,我对P2建模的几点真实感受

文章写到这儿,核心技术内容基本都覆盖了。最后想以个人经验聊几个额外的体会,不一定有严谨的理论支撑,但都是实际操作中反复验证过的东西。

第一,P2仿真项目的成功,百分之四十靠模型精度,百分之六十靠策略逻辑。很多团队把精力全花在把部件模型“抠细”上,结果是理模型精度上去了,策略还是规则表拍脑袋写出来的,仿真结果依然不理想。我的经验是先把策略逻辑的框架搭对,再回头去细化部件模型,效率反而更高。

第二,仿真和台架、实车的关联标定一定要提前做。不要等到仿真阶段全部完成才去联调,结果发现模型里的发动机起停时间、离合器接合时间跟台架实测差了十万八千里,回头全部返工。我在项目里通常的做法是做一段仿真就拉一段台架数据做相关性对比,哪怕只是零部件的简单对比,也能极大降低后期的风险。

第三,P2这套架构在未来的很长时间里依然有生命力。虽然串并联混联和增程式在市场上声量很大,但P2在成本、技术成熟度以及燃油车平台改造友好性上的优势,决定了它在混动市场的占有率仍然可观。尤其是对于已经有成熟发动机和变速箱生产线的厂商,P2是最容易快速落地、快速产生收益的混动方案。

如果这篇文章能帮你少走一些弯路,让你在P2建模和仿真调试上省下几个停电加班排查Bug的夜晚,那我觉得这些年的折腾就没白费。有问题欢迎在评论区交流,我尽量抽时间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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