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进行柔性肽 Docking 时,我们已经用到了Conformational Search:先生成一批可能的肽构象,再将构象库用于后续 Docking。
但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展开:
MOE 到底是怎么“搜索”构象空间的?
在 MOE 中,构象采样并不只有一种方法。常见的包括:
LowModeMD、Stochastic Search、Systematic Search 和 Molecular Dynamics(MD)。
它们最终都希望获得不同的分子构象,但“怎么在构象空间里走”并不一样。
一、什么是“构象空间”
同一条肽的化学结构没有改变,但主链和侧链绕可旋转键发生变化,就可以形成大量不同的三维构象。
我们可以把这些构象想象成一张复杂的势能地形图:
有些区域能量较低,对应比较稳定的构象;
有些区域能量较高;
不同低能构象之间可能还隔着能垒。
所谓Conformational Search,本质上就是:
在巨大的构象空间中寻找一批具有代表性的合理构象。
不同算法最大的区别,就是探索这张“地图”的方式不同。
二、LowModeMD:沿低频振动模式寻找新构象
LowModeMD是 MOE 中非常重要的也是非常特色的一种构象搜索方法。
它沿分子的low-frequency vibrational modes(低频振动模式)进行构象搜索。
低频模式通常对应比较大尺度、比较柔软的结构运动,因此 LowModeMD 的搜索效果可以理解为:
沿着势能面的 troughs 和 valleys,也就是能量谷区域寻找新的构象。
简单来说,它不是随便扭一个键,而是尝试寻找分子比较“容易发生”的整体运动方向。
对于肽而言,这一点很有价值,因为肽的构象变化往往不是某一个侧链单独旋转,而可能涉及多个自由度协同变化。
可以把 LowModeMD 理解成:
当前低能构象
↓
寻找低频运动方向
↓
沿容易运动的方向扰动结构
↓
产生并优化新的构象
↓
继续探索新的低能区域
因此,LowModeMD 特别强调的是对低能势能面区域的探索。
三、Stochastic Search:随机扰动,再做能量最小化
第二种方法是:
Stochastic Search(随机构象搜索)
它的基本思想更加直接:
随机扰动分子结构,然后进行能量最小化。
也就是说,它通过 stochastic perturbation 主动把当前结构推到新的构象区域,然后通过 minimization 判断这个新结构最终会落到哪个局部低能状态。
可以简单表示为:
当前构象
↓
随机扰动
↓
得到新结构
↓
Energy Minimization
↓
得到新的局部低能构象
↓
重复
因此它和 LowModeMD 的差异非常直观。
LowModeMD:倾向沿低频运动模式探索。
Stochastic:通过随机扰动产生新的搜索方向。
前者利用了分子自身的低频运动信息,后者则具有更明显的随机探索特征。
四、Systematic Search:围绕扭转角系统地搜索
第三种是:
Systematic Search(系统构象搜索)
它的核心是:
围绕 torsion angles 进行 systematic sweeps。
例如一个可旋转键,可以尝试多个不同的二面角状态。
如果分子只有少数几个可旋转键,那么就可以对这些 torsion angle 的不同组合进行系统搜索。
因此它的思路更接近:
Rotatable Bond 1
×
Rotatable Bond 2
×
Rotatable Bond 3
……
然后系统地产生不同的 torsion combinations。
这种方法最大的特点不是“随机”,而是有规则地遍历扭转角空间。
但这也很容易理解为什么柔性会成为问题:
如果每增加一个可旋转键,都要考虑多个可能角度,那么组合数量会迅速增长。
因此对于肽这种具有大量自由度的体系,“系统搜索整个构象空间”本身就是非常困难的问题。
五、Molecular Dynamics:沿热力学轨迹采样
第四种方法是我们更熟悉的:
Molecular Dynamics,MD。
MOE 对这里的定位是:
Molecular Dynamics 通过沿指定的thermodynamic trajectory采样 configurations,实现构象空间采样。
它与前面三种方法的思路又不一样。
MD 是让体系随着时间演化:
Structure at t₀
↓
t₁
↓
t₂
↓
t₃
↓
……
从这条动力学轨迹中不断获得不同的molecular configurations。
因此 MD 得到的是一系列随模拟轨迹产生的结构,而不是简单地对某几个torsion angle进行组合。
对于肽这种柔性体系,MD 可以观察结构在模拟条件下不断发生的构象变化。
六、四种方法到底有什么区别?
把四种方法放在一起,最容易理解:
| 方法 | 核心搜索思路 |
|---|---|
| LowModeMD | 沿低频振动模式探索势能面的 troughs / valleys |
| Stochastic | 随机扰动结构,再进行能量最小化 |
| Systematic | 系统扫描可旋转键的 torsion angles |
| MD | 沿指定热力学轨迹采样不同 configurations |
它们的目标相同:
获得具有代表性的分子构象。
真正不同的是:
如何从一个构象走到另一个构象。
LowModeMD 利用低频运动方向;
Stochastic 依靠随机扰动;
Systematic 直接系统探索 torsion space;
MD 则通过体系随时间演化产生构象。
七、为什么肽的构象搜索尤其困难?
肽最大的特点就是:
自由度多。
一条肽不仅存在大量侧链 χ 角,主链还存在大量 φ / ψ 等构象自由度。如果还是环肽、订书肽或包含非天然氨基酸,构象空间会进一步复杂。
因此,我们真正面对的通常不只是:
“能不能生成一个新构象?”
还有 :
“有限计算资源下,能不能采样到真正重要的构象区域?”
这也是为什么构象搜索方法的选择很重要。
不同方法相当于使用不同策略探索同一张复杂的势能地图。
八、如果已经知道部分结构信息呢?
到这里还存在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假设实验已经告诉我们:
某两个原子之间应该距离 2–3 Å;
或者:
NMR 已经提示肽中存在特定的 turn 和氢键。
那我们还有必要让构象搜索在整个空间里完全自由探索吗?
当然不一定。
更有效的方法是:
把这些实验信息直接转化成 restraints,让构象搜索重点探索满足实验约束的区域。
接下来要介绍的BQ123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它是一个包含7 个 rotatable bonds + macrocycle的环肽,同时已经存在 NMR 提供的构象信息,包括type II β-turn、inverse γ-turn以及特定的疏水接触。
因此,下一步就不再只是“选择哪一种搜索算法”,而是进一步:
Distance Restraint+LowModeMD
↓
带实验信息的构象搜索
本篇总结
MOE 提供了多种构象采样方法,而它们最大的区别在于探索构象空间的方式:
LowModeMD沿低频振动模式搜索低能区域;
Stochastic Search通过随机扰动和能量最小化产生新构象;
Systematic Search系统扫描 torsion angles;
Molecular Dynamics则沿热力学轨迹采样不同 configurations。
理解这些方法的关键不是简单判断“哪个算法最好”,而是认识到:
不同方法实际上是在用不同策略探索同一个巨大的分子构象空间。
而如果已经掌握实验结构信息,我们还可以进一步利用 restraints 缩小这个搜索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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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E 肽类药物设计(十五):让实验信息约束构象搜索——Distance Restraint + LowModeMD + 构象后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