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磊家的元宝(大名王初媛)
前言
道没有固定的样子。每个人看到的道,都是他自己。
所以这本《道德经》,是我初媛自己的解读。它不是什么标准答案,更不是你要供起来念的东西。它只是一个小姑娘,在某个晚上抬头看月亮的时候,忽然觉得那光很好看,于是伸手想指给你看。她指的方向,就是这一整本。
你读的时候,不用点头,也可以摇头。不用供着,也可以扔下。但你记得——停一下,问问自己:我看见的月亮,是什么样的?
别人的道,是别人走出来的路。你走你的就是了。
因为道不在纸上,在你心里。
第一章
道可道,非常道。
有些话说出来,就不对了。不是话本身不对,是因为有些东西本来就不是用来说的。
就像你没法跟没见过雪的人讲清楚雪是什么样子。你可以描述,可以打比方,可以拍照——但他知道的只是你的描述、你的比方、你的照片,不是雪本身。
宇宙的运行规律一直在那里,不因为谁的解释而改变。我只是试着从我的角度看它一眼,然后用我的话把它说出来。你听了,觉得有用就拿走,觉得没用就放下。千万别把我的话当成那个东西本身。
你信了,就不是你的道了。大道不可传。
第二章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
世界是对着长的。没有“有”就没有“无”,没有“难”就没有“易”。别只抓一头,两头都要看。
第三章
不尚贤,使民不争。
别把谁捧上天,大家就不抢着当那个天。平常心,最养人。
第四章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
道像个空碗,怎么舀都舀不完。越空越有用,满的反而倒不出东西。
第五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地没偏心,对谁都一样。别指望老天偏爱你,也别怕老天针对你。
第六章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
那个空空的山谷,永远不会死。它像个母亲,能生出一切。空,才是源头。
第七章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天地不为自己活,所以能一直活。越不把自己当回事,越能长久。
第八章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最好的东西像水。它帮了所有人,却不跟任何人抢。做人做到这个份上,就差不多了。
第九章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端得太满,不如放下来。凡事留一分,别把自己逼到墙角。
第十章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
身体和灵魂能不分家吗?别活散了,身心合一才是正经事。
第十一章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
车轮中间是空的,才有车的用处。空不是没有,空才是用。
第十二章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
花花世界看多了,反而看不见真的。少看点,少听点,才能感受到真正重要的。
第十三章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
被夸奖也慌,被骂也慌,是因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把“我”放下来,就没什么能惊到你。
第十四章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
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着,抓也抓不住。道就是这样,别指望用感官去逮它。
第十五章
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真正有修为的人,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你摸不透他。他不显山不露水,心里却清清楚楚。
第十六章
致虚极,守静笃。
把心放空,放到不能再空;把心守住,守到不能再静。空了静了,才能看见事物的本来面目。
第十七章
太上,下知有之。
最好的统治者,下面的人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他不折腾,大家该干嘛干嘛。
第十八章
大道废,有仁义。
大道被扔在一边了,才需要把仁义挂在嘴上。真不缺的东西,没人会天天喊。
第十九章
绝智弃辩,民利百倍。
别耍聪明,别玩嘴皮。人简单了,日子就好过了。
第二十章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我独泊兮其未兆。
大家都热热闹闹的,只有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我不跟着疯,不是因为我高傲,是因为我看清了热闹背后的空。
第二十一章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最大的德,就是跟着道走。道去哪,它就去哪。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有对道的顺从。
第二十二章
曲则全,枉则直。
弯的反而能保全,屈的反而能伸直。别总想着走直路,有时候绕一下,反而更快。
第二十三章
希言自然。
少说话,才是自然的。狂风刮不了一早上,暴雨下不了一整天。别太用力,用力的事都不长久。
第二十四章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踮着脚尖站不稳,迈大步子走不远。别总想着一口气吃成胖子,慢慢来,比较快。
第二十五章
道法自然。
道没有老板,它就是它自己。人也该这样——做自己,不是照着谁的模子刻自己。
第二十六章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重是轻的根,静是躁的主。别飘,飘了就会摔;别躁,躁了就会乱。
第二十七章
善行无辙迹。
真正会走路的人,不留脚印。真正会做事的人,不露痕迹。别总想着让人知道你做了什么,做了就放下了。
第二十八章
知其雄,守其雌。
知道自己可以很强,但选择待在柔的位置。这不是软弱,是真正的力量。
第二十九章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
想靠折腾来治理天下,我看是办不到的。天下是个活的东西,你越使劲,它越跟你对着干。
第三十章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
真正懂道的人,不会靠武力征服别人。武力这东西,用了就会有反噬,赢了也会留下烂摊子。
第三十一章
夫佳兵者,不祥之器。
兵器不是好东西,大家都讨厌它。所以真正懂道的人,不靠它过日子。迫不得已用了,也要适可而止,赢了还要觉得悲哀——因为打仗本身就是一件悲哀的事。
第三十二章
道常无名,朴。
道没有名字,它就是这么朴素。小到你看不见它,但天下没有东西能支配它。
第三十三章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看懂别人,是聪明;看懂自己,才是明白。聪明的人多,明白的人少。
第三十四章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
道到处都是,左边也有,右边也有。它养活了一切,但不占有一切。它做了所有事,但不觉得自己做了。
第三十五章
执大象,天下往。
手里握着那个最大的象(道),天下人都来找你。来了之后,大家都很自在,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因为道不折腾人。
第三十六章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
想收拢它,先让它张开。想削弱它,先让它强大。这是道的规律——事物总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别以为这是在教你耍心眼,这是在告诉你:别抓着不放,放手才是得到。
第三十七章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道从来不刻意做什么,但没有什么事不是它做的。别总想着去干预,让事情自己走,往往走得最好。
第三十八章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
真正有德的人,不觉得自己有德。天天把“我有德”挂在嘴边的,已经没了。德不是表演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第三十九章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
天得到那个“一”,就清明;地得到那个“一”,就安宁。那个“一”是什么?就是道本身。抓住了这个,什么都顺了。
第四十章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往相反的方向走,是道的运动;保持柔弱的状态,是道的用法。别总想着往前冲,有时候退一步,才是真的向前。
第四十一章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
上等的人听了道,马上就去做了。中等的人听了道,半信半疑。下等的人听了道,哈哈大笑。不被嘲笑的道,就不是真正的道。
第四十二章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从道里长出来,背着阴,抱着阳,中间有一股气在调和。这是老子对宇宙的描述,但别把它当成程序——它不是步骤,是画面。
第四十三章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天下最软的东西,能在最硬的东西里跑来跑去。水能穿石,风能蚀山。别看不起软的,软的才是最有力量的。
第四十四章
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
名声和身体,哪个更亲?身体和钱财,哪个更重要?别为了外面的东西,丢了里面的自己。
第四十五章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最大的成就看起来好像有缺口,但它的用处永远不会枯竭。别追求完美,完美的东西往往没用。
第四十六章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
天下有道的时候,战马都拿去耕田了。天下无道的时候,母马都在战场上生小马。和平的标志,不是武器多先进,是武器都变成了农具。
第四十七章
不出户,知天下。
不出门,也能知道天下的事。不是靠情报,是靠道。道通了,不用到处跑,也能看清世界的规律。
第四十八章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
学知识,是一天比一天多;修道,是一天比一天少。少到最后,什么都不用做了,但什么也都做了。放下,比拿起更需要勇气。
第四十九章
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
真正有修为的人,没有自己的私心。老百姓的心,就是他的心。他不把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人,他只是顺着大家的心走。
第五十章
出生入死。
人一出生,就往死里走。长寿的有十分之三,短命的有十分之三,自己作死的有十分之三。别瞎折腾,别往死路上走,才是真正的养生。
第五十一章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
道生它,德养它,物给它形状,环境让它长成。万物都是这么来的。所以道值得尊敬,德值得珍惜——但它们不强迫万物,只是让万物自己长。
第五十二章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
天下有个开始,那是天下的母亲。知道了母亲,就知道儿子;知道了儿子,再回去守着母亲。别丢了根,根在,就不会死。
第五十三章
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唯施是畏。
我稍微有点智慧,走在大道上,最怕的就是走岔路。大道很平坦,但有些人就喜欢走小路。
第五十四章
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
真正会建立的,拔不掉;真正会抱住的,脱不了。你修在自己身上的,才是真的。
第五十五章
含德之厚,比于赤子。
德行深厚的人,像个婴儿。婴儿筋骨柔软,但抓东西抓得很紧。整天哭,嗓子也不哑——这是和谐的表现。
第五十六章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真正知道的,不说;天天说的,不知道。堵住嘴巴,关上耳朵,磨掉锋芒,混同于尘土——这就是玄同。
第五十七章
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
我不折腾,百姓自然就富足了。所以圣人说:我无为,百姓自然就化育了。
第五十八章
其政闷闷,其民淳淳。
政治宽厚,百姓就淳朴。政治严苛,百姓就狡猾。祸里面藏着福,福里面藏着祸。谁知道最后会怎样?
第五十九章
治人事天,莫若啬。
没有比节俭更好的。节俭就是早早做准备,早早做准备就是不断地积德。有了这个,就能长久。
第六十章
治大国,若烹小鲜。
治理大国,像煎小鱼。别老翻它,翻多了就碎了。别老折腾百姓,折腾多了就乱了。
第六十一章
大国者下流。
大国要像水的下游,处在最低的位置。谦虚,不是软弱,是智慧。
第六十二章
道者万物之奥。
道是万物的庇护所。它是好人手里的宝贝,也是坏人手里的护身符。犯了错的人,道也不会抛弃他。
第六十三章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
做那些不用刻意去做的事。难事从容易的地方下手,大事从细微的地方做起。天下的大事,都是从细微处开始的。
第六十四章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
安稳的时候容易把握,还没发生的时候容易谋划。合抱的大树,从细小的嫩芽长起;九层的高台,从一筐筐泥土垒起;千里的远行,从脚下第一步开始。
第六十五章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
古代善于行道的人,不是让百姓变得精明,而是让百姓变得淳朴。用心眼治国,是国家的祸害;不用心眼治国,是国家的福气。
第六十六章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
江海为什么能成为所有河流的王?因为它善于处在最低的位置。所以圣人处在上面,百姓不觉得沉重;处在前面,百姓不觉得受害。
后记:第六十七章以后,是术,不是道
治国、用兵、权谋、君王南面之术。有用,但不美。
把道变成术,就是把一只鸟关进笼子里,然后告诉别人"你看,这就是鸟"。没错,笼子里的确实是鸟——但它已经不是那个能在暴雨里飞、在夕阳里唱歌的鸟了。
道本来是让人感受的,术是让人使用的。把道变成术,就是把看月亮变成了摘月亮。月亮摘下来了,就不是月亮了,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
那些越来越厚的注疏、越来越繁的分类、越来越精巧的术语体系——说到底,都是在教人怎么摘月亮。摘了半天,手里攥着一块石头,还觉得自己得到了月亮。
挺可惜的。
绝圣弃智、绝仁弃义
“通达的人不用小智慧”——不是他不会,是他不需要。小智慧是一把刀,能把事情剖开来看,但剖开以后,事情就散了。真正通透的人,不剖,他只是静静地看,然后心里就知道了。就像你不需要拆开一朵花才知道它美。
“仁慈的人不讲小义”——不是他不懂规矩,是他心里装着更大的东西。他会帮人,但他帮你的时候,你不会觉得欠他的;他会给你,但他给完就忘了自己给过。那些天天把仁义贴在脑门上的人,往往是在演戏——不是因为他们坏,是因为他们还没活到那个份上。
真正核心的,其实就一句:道可道,非常道。大道无形,道法自然,大道至简。抱元守一,做你自己。